2/·序曲 序章

　　序章

　　 0

　　 那是我们出生的日子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我真的应该相信

　　 ——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我吗？

　　 1

　　 15岁的4月4日，如同噩梦般的日子。

　　 我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看向窗外

　　 ——要下雨了。

　　 要是那一天也在下雨该多好啊。

　　 身体不住颤抖，仿佛再次置身在火海中。

　　 这是我和路易斯的15岁生日

　　 ——从那件事开始，我就决定不再过生日了。

　　 三个人的空荡的宅邸未免太寂寥了，太冷清了。

　　 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我重复询问着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威廉哥哥，你的信。”

　　 这样的年代，这样的日子，还有人会给我写信？我好奇地拆开了信封：

　　 致我亲爱的弟弟：

　　 生日快乐！

　　 当然，这同样是我的生日，啊，祝我们生日快乐。

　　 我们亲爱的叔叔正应邀参加我的生日派对，现在我对你也发出邀请。

　　 派对开始的时间，啊，是19：00，结束的时间由你来定。当然，这要看我们亲爱的叔叔在你来之前会不会先死掉。

　　 派对的地点，在郊区，我们正激动的等待你的到来。

　　 此致，

　　 敬礼

　　 你亲爱的哥哥

　　 这是恶作剧吗？

　　 可是神经几乎绷紧到极限的我根本就没有考虑。

　　 基尔伯特叔叔，有危险

　　 ——我能够想到的，大概只是奔向那个恐怖的场所。

　　 2

　　 “……孩子，到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

　　 “先生，求求您了，载我一程……”

　　 雨打在我的眼睛里了，所以我好像哭了。

　　 我很担心，我很害怕，明明我已经不剩下什么了，可是还是不想要失去

　　 ——一无所有的我却渴望留住仅存的希望，也许和叔叔说的一样，我是个白痴。

　　 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个玩笑，一个恶作剧。可是我想起了信纸上的血迹，那是真实的如此害怕，以至于颤抖了起来。

　　 粗重的呼吸和笨重的雨水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肺部也剧烈疼痛。

　　 我就在雨里狂奔。

　　 我好痛，我的身体好痛，我的心好痛，我浑身战栗一阵一阵。

　　 要是今天没有下雨该多好。

　　 3

　　 我震惊地望向眼前的场景。

　　 令我震惊的甚至不是破旧的木屋被鲜血淹没、也不是基尔伯特叔叔残损的身躯，而是

　　 ——我站在其中。

　　 鲜血之中的人，正是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照镜子，我看到自己站在鲜血之中，我看到自己罪恶的罪祸的罪孽的红色的瞳孔折射的光，看到自己灿金色的头发被鲜血一点点染红，我看到自己对着自己邪恶而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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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见面，我自己(william)。”

　　 4

　　 我看到了基尔伯特叔叔。

　　 我最亲爱的叔叔，自从父亲离去后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顿时瘫软下去了，就好像一股劲完全卸去了，不是好像，就是如此。

　　 好冷，好热，好难受，我想哭泣，但是我不想哭泣。

　　 啊，我在干什么。

　　 眼前的另一个我，在我的身上留下了鲜红的赤红的殷红的血的痕迹，但是我感受不到疼痛

　　 ——3年的时间让我足以麻木了。

　　 我感受到我的右手手臂被割伤，割伤到一点也动弹不了。

　　 我就索性不动了，我垂在地上。

　　 啊，好昏沉，是因为淋了雨，我在发烧吗？

　　 眼前越来越朦胧了，但是迷糊的幻想我看到了基尔伯特叔叔。

　　 我想起来，那年的夏天，一无所有的我们被叔叔收养了。叔叔的妻子罗曼蒂卡姨妈是母亲生前最亲密的友人，叔叔是母亲的心腹在情报处工作。于是在发生重大变故以后，举目无亲的我们被收养了。叔叔在工作上很照顾我，很多很多的经验都是向叔叔学习的。毫无经验的我能够生存到现在完全是叔叔的功劳。叔叔是我的恩人，今天是我的生日，叔叔说要给我去拿礼物的，叔叔明明说他下午要过来陪我们的。

　　 啊，我的恩人基尔伯特叔叔在哪里？

　　 我的眼前好黑暗，我大概要倒下了。

　　 我会死在这里吗？

　　 可是还有人在等我呀

　　 ——米洛斯（milos）哥哥，路易斯，还有……对呀，我的叔叔和姨妈在等我回家，我不能在这里死去啊……

　　 可是，怎么办，好冷，我大概真的要死去了吧。

　　 “我初次见面的弟弟，去死吧！”我自己对我自己说到。

　　 啊，眼前的人不是我，眼前的人才是威廉(我)。

　　 我好像在听他的发泄。他告诉我说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可是明明我和路易斯才是双胞——啊，那我们一定不是双生，而是三胞胎了。他早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被一个女佣偷偷抱走了，又因为害怕丢弃了。但是他还活着，他被流浪的人们收养了。而我代替了他成为了莫维榭斯的二公子，他说我夺走了他的一切。可是这明明不是我想要拥有的啊。他说他恨我，他要取而代之我，他要把我杀死——啊，他想要杀死我。他想要成为我。所以他必须杀死我。

　　 可是，我不想要死啊。

　　 我不想要基尔伯特叔叔因为我们而死啊。

　　 “我”看到了我的内心，于是他停止了对我的宰割而走向了叔叔。

　　 “没错，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我要把你折磨，折磨你的肉体和精神，我要你看着你最最亲爱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就从这里开始吧！”

　　 我看到他的刀子捅入而抽出，然后再如此，伴随着哀嚎。

　　 我应该做什么？

　　 这飞溅的鲜血和尖叫提醒我基尔伯特叔叔就在我的眼前

　　 ——我应该做点什么。

　　 我下意识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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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准了“我”。

　　 “哈哈，你想要杀死我吗？来呀，对我开枪啊！反正他也活不了了，你只是白白断送了一条，啊，两条人命而已。你什么都做不到！”

　　 鲜血流淌在我的脸上，我倒在了血泊中。

　　 我死去了。

　　 那个我(william)死去了。

　　 那个取而代之(james)1者死去了。

　　 那个极恶(morevicious)2的我死去了。

　　 啊，我真真正正死去了。

　　 【1某奇奇怪怪的起名网站：james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2莫维榭斯（morevicious）即英文的更大的邪恶，此处统一用作极恶】

　　 5

　　 我费劲地移动着身躯向基尔伯特叔叔挪去。

　　 我看不清楚叔叔的样子，是因为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叔叔模糊了

　　 ——我宁愿我不要看清楚。

　　 我想要拖动叔叔的身体，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偌大的宅邸里有人在等我们，是米洛斯哥哥，是路易斯还有罗曼蒂卡姨妈。

　　 可是我的力气太小了，拖不动叔叔笨重的身体。

　　 我艰难移动到门外，外面依然在下雨。

　　 雨水打在身体上很冷，把所有热乎的血都冲刷掉了。

　　 “威尔，请杀了我吧……”

　　 我惊愕的望向并不清晰的身旁。

　　 “我已经没有救了，给我一个痛苦吧……”

　　 “……不，不会的！不要这样说！我们会一起回去的，会一起的……”

　　 “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样让我很失望……”

　　 “可是是基尔伯特叔叔，我……我做不到。”

　　 我绊倒了。我看到，我被叔叔落1在地上的脚绊倒了。

　　 我好害怕，我不停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梦，醒过来就好了，第二天早上依旧可以看见叔叔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真是失败。”

　　 我不明白这究竟是对我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啊，对了，最后，还是要把礼物送给你。”

　　 我在他的指示下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饰品盒

　　 ——里面是一条项链，坠着的玫瑰图案虽然简单却很端庄美丽。

　　 “我也不知道应该送你们些什么，就尝试自己刻了一个，说来很对不起路易斯，没有准备他的份啊（不要欺负末子.jpg）……威廉，带上，让我看看好吗？”

　　 冰冷的金属因为鲜血非常温暖。我看到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带上了那条项链。

　　 我看到叔叔用他曾经被称之为手的部位拂过了我的脸颊。然后笑着说：

　　 “小少爷，生日快乐……”

　　 我开枪了。

　　 我在雨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哭泣，哭泣到昏死过去。

　　 后来，哥哥根据家中剩下的信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我

　　 以及已经失去生机的基尔伯特叔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