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古禁术 2

　　阿离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看着它慢慢地从空中落到自己面前。

　　她想这怪物一定是她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物种了。即使是在妖族里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怪物。

　　待庞大身躯完全从黑云中落到地面，阿离已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时，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个大怪物不仅没有攻击她，反而安然趴在她面前。

　　这倒让阿离困惑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敢动，也不敢逃走，只能继续在原地站着。再看怪物，已安然闭上眼睛，显然也没有要动的打算。

　　二者僵持了半天，过了好一会，怪物睁开眼睛低吟了一声打破了平静，那声音厚重迟缓，音节单调。

　　明明不是人族的语言，但阿离竟然听懂了，这个怪物告诉她不要害怕。

　　阿离还是不敢放松，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直到怪物用脑袋碰了一下它的右爪，又低吼一声。

　　她这才注意到，它的右爪正流血。它受伤了，所以让她不要害怕它是吗？

　　阿离注视着怪物的眼睛很久，确定它是真的不打算伤害她之后，终于长吁一口气，心想小命暂时保住了。

　　她打了一个激灵，刚才的她不是不害怕，只是活下去的信念大于一切。现在危机解除了，她有些庆幸还好刚才自己没有一时冲动。

　　太棒了，阿娘不用伤心了。这么想着，阿离心里舒服多了。

　　只是这个怪物…

　　阿离鼓起勇气向它靠近，她不能抛下眼前这个对她存有“善意”的怪物独自离开。

　　她看见它右前爪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自言自语道，“伤的很重啊。”

　　说完，她扯下缠在自己腰间的丝带，拉长了之后对比了一下伤口长度，“差不多，差不多。”

　　她照着阿娘平时给自己包扎时的样子认真地给怪物止血、缠绕、包扎。

　　“从现在起你最好不要乱动，等血止住后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了。”阿离边缠丝带边说道，俨然是一个小大夫的口吻。

　　那怪物好似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

　　不一会，阿离终于包扎好了。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大叫道：“糟了！阿娘找我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说完，她猛地起身向来时方向跑去，边跑边回头喊道：“你老实在这里养伤，明天我再来看你！”

　　转眼间，女孩就不见了。

　　怪物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轻轻地低吟了一声。

　　从那以后，阿离每天都会瞒着阿娘带着食物去山顶照顾那个怪物。

　　她喜欢跟它说话。她会跟它讲昨天阿娘哭了，也会跟它讲今天阿娘又责罚她了，她知道她太不听话了总是惹阿娘生气……

　　大多数的时候怪物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偶尔也会哼一声算是回应她。其实怪物也很纳闷为什么小女孩嘴里天天念叨地就只有她的阿娘。

　　而阿离，她不知道怪物是什么，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她总不能一直以怪物怪物来称呼它吧，于是她便不理怪物的意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黑”。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怪物明显颤了一下，闷闷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半天不理她。显然，它十分不满意这个名字。

　　阿离才不管它高兴不高兴，依旧天天“小黑、小黑”的叫着。

　　她不指望它真的会回应自己。她只是高兴每天可以喊它的名字，这是她第一个朋友的名字啊。

　　又过了半个月，她像往常一样带着她从狼群里得到的食物去看小黑。当她好不容易才跑到山顶，哪里还见到什么小黑。

　　她走到小黑呆过的地方，如今这里只剩她那条还染着鲜血的丝带。

　　阿离有些失落，怎么离开了都不跟她打声招呼呢。她原本以为小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就像阿娘一样。

　　又没有朋友了，她闷闷不乐地想到。

　　在山顶发呆到傍晚，她还是没有等到小黑回来。

　　第二日，阿离又拿着食物去了山顶。如此的坚持了三个月，她才相信小黑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

　　转眼又过了两年。

　　她记得那个晚上，明明是夏日，天黑的却很早。原本白天还好好的阿娘到了夜晚忽然就胸闷起来。

　　她把阿娘扶到床上，为她盖上一块布单后安静地坐在床边，用草扇轻轻地为阿娘扇风。许是天气太热了，阿娘才会不舒服，阿离猜测着。

　　待阿娘熟睡后，阿离打算去溪边打盆水洗下身子便也去睡了。

　　谁知刚到小溪边，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之间狂风大起，电闪雷鸣。一声熟悉的巨吼从远方的空中传来，阿离心里一跳，难道是小黑回来了？

　　果然，一条巨大的黑影从空中急速飞来，它毫不迟疑地落在了阿离身边。

　　阿离高兴极了，“小黑，你回来啦！”

　　黑影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

　　阿离正想跑过去抱住它，小黑退后了一步，摇了摇头。

　　阿离不解，疑惑地看它。

　　随后，小黑缓缓吐出几个音节，声音十分沉闷。

　　阿离更不懂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黑又继续低吟了几声，她恍然大悟，“你是说，让我记住这句话？”

　　小黑点点头，抬头长啸了一声，这一声让阿离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动摇了一下，这就是阿娘说的地动山摇的感觉吗？

　　阿离突然想起阿娘给自己讲的远古神话故事中形容上古神兽出现后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情景。

　　阿离想地动山摇也不过如此吧。正出神，小黑已腾空而起。她静静地看着又将离去的好友，忽然之间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小黑这次来是向她告别的。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它了，有了这个想法的阿离难过极了。

　　此时的小黑也静默了，它停在空中注视着阿离很久。在阿离以为它会一直这样的时候，小黑像做了什么决定般，猛烈地摇头摆动它的身躯，它冲向她头顶上的天空盘旋了很久很久，最后它张开大口向她吐出一团金光。

　　金光缓缓飘向她，她伸出手想要去接住。可还未碰到，金光就消失了，只有一块小石头从空中落到了她的手上。

　　握住石头，阿离再抬头，小黑早已不见了。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般，天空又恢复了平静。

　　她摊开手掌，低首注视着这块小黑石上的三个金色的字体。

　　阿娘曾经教过她识字，她轻轻地念出这三个字：“唤龙咒”。

　　“龙？难道你是龙吗？”说罢，她再次紧紧攥住手里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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