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启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官道上终于开始出现了人影，赵弈诚推了推秦云齐，轻声道：“有人来了。”

　　 秦云齐微微睁开眼瞧了瞧，又闭上了：“普通百姓，身上能有什么。”

　　 过了一会儿。

　　 “又有人来了。”

　　 “……这么多人，谁抢谁啊？”

　　 又过了一会儿。

　　 “来人了来人了，就一个人！”

　　 “……一个大老爷们身上会带着女人衣服吗？拜托你动动脑子！”

　　 赵弈诚无奈地撇撇嘴，一回头，正见一辆马车从管道上徐徐行来。他连忙用手肘捅了捅秦云齐。

　　 “你他娘再捅我试试！我都跟你说了……”正对上赵弈诚出鞘一半的长刀，寒光逼人。秦云齐用手指点了点赵弈诚，轻咳一声说道，“下不为例啊。”

　　 秦云齐转头看向官道，只见一辆马车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缓缓而来，待得近些，可以看到木制的车厢四周雕纹画漆，亦有银丝勾嵌。车蓬上一圈红色帷幔，下挂金色吊穗，车窗处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秦云齐虽然不懂古时马车的等级，可这辆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坐的，这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可当看到马车边上还跟着一个束髻的小丫鬟时，他推测马车内应该是个女子，应该问题不大。

　　 秦云齐看着赵弈诚说道：“还愣着干吗，上啊！”

　　 “你怎么不上？”

　　 “我是伤员！你不上谁上？要不你去问问‘夫人’？”

　　 赵弈诚撇撇嘴，知道问也是白问，他不明白为什么统领现在跟这小子一个鼻孔出气。无奈之下，只好起身向马车走去。

　　 别说，赵弈诚平时抱着刀的装x样子往官道上一站，配上他英气俊朗的外形，就算不说打劫，别人也会忍不住停下看上一眼。

　　 车夫正赶着车，突然看见道路正中冒出一名年轻男子，正抱着一柄长刀凶狠地盯着他，连忙一拉缰绳，将马车停下，看着眼前的男子，试探地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是要问道吗？”

　　 赵弈诚下巴一扬，冷冷说道：“别废话，下车！”

　　 “刘伯，怎么了？”马车里传来一个清丽女子的声音，车夫刘伯侧身回道：“小姐，好像遇上劫道的了。”

　　 “劫道的？”车帘一掀，露出一张清秀的俏脸，粉妆玉琢，白肌胜雪，眉眼灵动。梳着齐眉的刘海，一双翦水秋瞳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看向前方的赵弈诚。

　　 二人四目相对，赵弈诚不曾想到马车里会是一个如此娇俏的女子，看上去大概及笄年纪。这让赵弈诚有些犹豫起来，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马车里的女孩看着这个俊朗的男子，心中好奇，常在话本上看到拦路的贼寇如何可怕，可眼前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像呢，还有点好看。

　　 秦云齐在林子里看得心急，见两人隔空相望，恨不得再来段bgm的情景，不由地直跺脚，暗骂赵弈诚没见过女人。好在赵弈诚最终听到了他制造出来的声响，看了看林子中疯狂向他示意的秦云齐，赵弈诚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那个，我想向……姑娘，买些东西……”

　　 秦云齐翻了个白眼。

　　 女孩把那小丫鬟唤到身前，附身说了几句，只见小丫鬟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赵弈诚不停地点着小脑袋，倒把赵弈诚弄得有些发蒙。

　　 不多时，小丫鬟走到赵弈诚面前，抬头看着这个大高个，脆生生地问道：“我家小姐说了，顺着官道一直走就能到康林县城，买东西为何不去城里，跑这官道中间做什么。”

　　 “在下……暂时不便进城……”赵弈诚诚实地说道。

　　 小丫鬟“登登登”又跑回去，跟马车里的女孩悄声说着，过了会儿又“登登登”跑回来，问道：“我家小姐问你姓甚名谁，为何不便进城。”

　　 “……恕在下不便明说。”

　　 小丫鬟又要跑回去时，直接被赵弈诚叫住：“你别跑了，我自己过去。”

　　 赵弈诚走到马车前，手指一动，长刀被推出一寸，气息牢牢锁定车夫刘伯，沉声道：“下车。”

　　 这个刘伯看上去五十多岁，一身短衫打扮，但是赵弈诚却紧紧盯着这个老人，不敢有所松懈，见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赵弈诚的刀又抽出几分，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下车！”

　　 “小伙子，你既然来买东西，就好商好量，这刀要是抽出来可是要后悔的。”刘伯气定神闲地看着赵弈诚说道。

　　 赵弈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身上气息突然放大，刘伯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打破僵局，触发一场恶战。

　　 清风拂过，一片树叶乘风而起，飘过两人的头顶，却如暴风雨中的小船，被无形的气流拉扯下来，无力地跌落在泥土之中。仿佛一个信号，赵弈诚的刀划过一道寒光，刘伯的马鞭如一条毒蛇咬向赵弈诚。小丫鬟惊叫一声躲到了马车后面。

　　 “别动手别动手！”秦云齐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带着苏一刀从林子里出来，边跑边喊。

　　 缠斗中的赵弈诚和刘伯停**形，不过精神依然锁定在对方身上。

　　 “阿诚，把刀收起来！”秦云齐说完冲着刘伯做了个揖，微笑着说道，“老伯莫要生气，都是误会，我家下人不太懂事。”

　　 刘伯狐疑地看着一身山贼打扮的秦云齐，怀疑道：“这少年郎是你的下人？”

　　 秦云齐笑着解释道：“正是，原本我陪我娘子回娘家省亲，却路遇劫匪，身上被抢了个干净，本想向路人讨要些盘缠好进城，不曾想产生了误会，小生给您赔个不是。”

　　 刘伯看了看劲装打扮的苏一刀，收起手中马鞭，刚要说话，马车里的小姑娘却走下来，走到苏一刀身边，眨着闪亮的大眼睛，好奇道：“这位姐姐真好看，你也是山贼吗？”

　　 苏一刀被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刘伯则将女孩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古里古怪的三人。

　　 秦云齐踢了赵弈诚一脚，后者正要发作，秦云齐连忙给他打眼色。赵弈诚轻哼一声，不甘不愿地冲着女孩抱拳道：“在下冲动了，姑娘莫怪。”

　　 女孩看着赵弈诚英气的脸庞，歪着脑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赵弈诚。”

　　 “我叫李盈盈。”女孩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桃红，秦云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暗道有戏。

　　 赵弈诚毫无所觉，称了声姑娘又道：“还请姑娘将马车和所带财物留下……”

　　 秦云齐急忙拉了赵弈诚一下，示意他闭嘴。

　　 李盈盈皱着秀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我没什么钱……不过你们想进城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们一程。”

　　 刘伯慌忙阻止道：“小姐万万不可，这几人身份不明，恐有危险。”

　　 “可他看着不像坏人……”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秦云齐不等他们说完，上前作揖。

　　 “无耻……”在场的人心中俱是默契地说了两个字，除了李盈盈，小姑娘有着她自己的心事。

　　 苏一刀与李盈盈同乘，一路上被小姑娘拉着问这问那，最多的问题就是关于赵弈诚的事情，连苏一刀都不得不感叹，这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赵弈诚一脸冷酷地跟在马车边上，那小丫鬟不时偷偷瞧他，掩嘴偷笑。

　　 秦云齐坐在刘伯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粗布坎肩，谢道：“多谢老伯。”

　　 刘伯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这三人就你看上不去不像好人，要不是怕我家小姐有什么闪失，我绝不会同意带你们进城。”

　　 秦云齐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往路边一丢，穿上坎肩，舒展了一**体，说道：“老伯你着相了，我可是个正经人。”

　　 刘伯压根就不信这名无耻少年的胡话，刚才秦云齐换衣服时，他看的真真切切，身上包着的纱布还留着鲜血的痕迹，这哪有一分正经人的样子。

　　 “一会儿城门的官兵问话，你管好自己的嘴，进了城后，立马滚蛋，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刘伯驾着马车叮嘱道。

　　 “明白。”秦云齐笑笑，“说实话我真的有些好奇。”

　　 “好奇会要了你的命。”

　　 “说说而已。”秦云齐看着刘伯射过来的肃杀眼神，不以为意，“您不问我们，我们也不会打听你们。”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不一样的心事，虽然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事情还是朝着乐观的方向发展，秦云齐三人也终于朝着县城启程，即将离开这个束缚着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