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65 痴人之话

　　然而，盾牌掉落在离地面几寸距离的时候，突然轻盈地悬停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君霖的背后绕过来，扶住了自己的小手臂。那只手很凉，带着一种冰雪的气息。身后传来熟悉的气味，是那种衣服浆洗之后还会洒上淡雅香料的味道。

　　君霖没有回头。

　　但他非常确定。

　　是玄夜。

　　源源不断的魂力从修长白皙的手指间传递进自己的手臂，牵引指导着自己身体里的魂力汩汩流动。

　　悬浮的盾牌缓慢上升，开始稳定而飞快地围绕着君霖旋转起来。

　　君霖忍不住侧过头，在自己的耳际，是玄夜倒映着月影星辉的眸子。他的睫毛低垂着，让他的目光显出一种毛茸茸的柔软。

　　皎洁的圆月爬上了夜空的最高处。

　　月光像是流淌的泉水，从庭院地面上四处掉落的各种武器上抚过，光泽闪烁着，像是一地的碎银。

　　“玄夜，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得像你这么厉害啊？我是不是没什么天赋呢，感觉怎么都学不好。”君霖抬起袖子，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擦干。他看了看玄夜光洁的面容，没有汗水、没有喘息，甚至连呼吸都如同夜色一样静谧轻柔。他有点沮丧。

　　“等你变成真神了，你就会和我一样厉害了。也许比我还要厉害呢。”玄夜微微侧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样子和刚刚认识的时候，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少不更事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像是鸽子的灰羽，笼在他的眸子里。

　　“真的啊？！那太好了，那到时候我就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了吧？我也会变成银色的头发吗？嘿嘿。”君霖的面容生动起来，眼睛里放着光芒。他这个年纪，本来就不应该有持续沉重的心事。快乐和痛苦，都是如此地轻浅，令人生羡。

　　“应该会吧，喜欢吗？”玄夜看着君霖舒展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露出了微笑。

　　“喜欢！我一直都觉得很好看！”君霖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发髻，“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成真神呢？”

　　“我死了，你就可以变成真神了。”玄夜淡淡地笑着，目光里没有任何伤感。他对死亡像是没有任何的畏惧。

　　“啊？那算了算了……那我还是一直做你的夫君吧。黑头发也挺好的。嘿嘿。”君霖连忙摆手，忍不住挠了挠头。

　　风从阳台吹进没有关上的窗户，将窗帘吹动起来，窗帘摆动出的阴影，在莲泉脸上来回扫动，像是一个影子的手，在抚摸着她的面容。

　　和煦如初时一般，或曾流年，那些曾经就在指尖流转、纠缠，我就在这里等待，静静的等仿若时间被制止。

　　定格，是我最喜欢的词汇。

　　“玄夜，我愿意等你，看日出日落，潮起潮落。”

　　君霖重新捡起衣衫，眼神中透出一股冰冷潮汐，又如流光般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