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杀局

　　见金爷如此着急，叶霜痕反而更加慢了下来，“我这个人喜欢清静，你的赌坊里太过嘈杂，我赌不来。”

　　“这好说，天胡子，清场。”随着金爷一声令下，百里赌场很快停止了营业。

　　所有的赌局都被终止了，金爷的手下扛着金银铜钱将筹码全部兑换给了赌徒。不到一刻钟，整个百里赌坊都被清空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几十个人，全部都围在一张华贵的赌桌前。

　　“金老板的效率果然是高，居然这么快就把百里赌场给清空了。”叶霜痕扫视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赌桌。

　　“公子说笑了，莫说一个百里赌场了。就算把这百里长的商街都给清空，我也只需要一刻钟。”金爷毫不谦虚地说道。

　　“那么···”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赌什么？”金爷打断了叶霜痕的话，迫不及待地说道。

　　“金老板，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叶霜痕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对于别的事情都可以不着急，不过赌这件事，那可是刻不容缓。”金爷得意洋洋地笑道。

　　“那就打牌九吧，反正别的我都不会。”叶霜痕撇了撇嘴。

　　“好，发牌吧。”金爷说罢，附近的侍从将另一副牌拿了出来。

　　与先前所用的那一副不同，这副牌是用象牙制成的，并没有独特的木纹，而是清一色的纯白。

　　“金老板果然豪气，赌桌上所用的牌都是特制的。”叶霜痕说道。

　　“这象牙做的牌九可比木制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易损坏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牌的背面没有木纹。有些人就喜欢刷小聪明，通过记住背面的木纹来赢牌，但若是用象牙赌，那就不同了。”金爷笑了笑，接着指着赌桌上摆好的牌九说道，“请吧。”

　　“听说金老板是这一带的扛把子。”叶霜痕一边摸着牌，一边说道。

　　“唉，什么扛把子呀，都是唬人的。只不过是铺子多了点，每个月按时收租罢了。”金爷笑了笑，同样也摸了一块牌。

　　“我就是好奇，收租这活应该是怎么做的。”叶霜痕问道。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还不就是每个月月初的时候，让我这些兄弟们挨家挨户地去收租金。没什么巧的，我金某人可是最讲信用的，收租这是从不提前一天也从不拖延一天。”金爷笑着说道，周围的汉子们也笑了。

　　“噢，原来如此。据说中原有一家人卖的烤全羊十分美味，我们两人一个从江南来，一个从巴蜀来，对着烤全羊也是垂涎已久。不知金老板，能否告诉我们那家人在哪里，我们也好去尝尝烤全羊。”叶霜痕故作轻松地说道，实际上丹田中的内力已经到了经脉里。

　　金爷拿着象牙牌的手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朗声笑道，“烤全羊有什么好吃的，油腻得很，还有股烟熏味。”

　　“江南的饭菜太清淡了，偶尔也想来点重口味的，不知金老板可知道这家卖烤全羊的在哪里？”坐在一旁的萧沐雨开口问道。

　　“对了，听街上的人说，好像是姓李吧。”叶霜痕又拿起了一块牌。

　　“我很好奇，你们是什么人？”金爷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两位少年的身份不一般。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一个是江南人，一个是巴蜀人。第一次来中原，就想尝尝这烤全羊。”叶霜痕面带微笑地说道。

　　“想吃烤全羊有何难？我让几个弟兄过去烤一只过来，我们赌个几盘，羊肉也就来了。”金爷说罢，对着身后一人招了招手，“鸠贡，带弟兄们去烤一只羊来。”

　　“是。”被叫作鸠贡的壮汉点了点头，与另外两人一同离开百里赌坊。

　　金爷始终没有说出李家人的住处，叶霜痕觉得这金爷一定是做贼心虚。就在下一刻，叶霜痕的夜阑剑已经出鞘了。剑刃划过赌桌，一瞬间就来到了金爷的脖子上。

　　叶霜痕也已经站在了金爷身后，握着夜阑剑。萧沐雨吹起了笛子，几只水墨白狼逼退了那些打算上前的壮汉们。

　　“你究竟是何人？”虽然夜阑剑已经架在了金爷的脖子上，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

　　“现在剑柄在我手里，剑刃在你的脖子上。你没有权力问我问题，你所能做的就是回答我的问题。”叶霜痕冷冷的说道。

　　“你想问什么？”金爷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掉李家人？”叶霜痕问了第一个问题。

　　“他们要与我作对，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可是他们没有抓住，我只得下狠手了。”金爷的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完全没有将杀人这件事放在眼里。

　　“杀人偿命的事情，你可清楚？”叶霜痕接着说道。

　　“所以你要为了李家人来杀我？”金爷依旧是淡定自若。

　　“或许吧，不过我更想知道，除了李家人之外，还有多少人死在了你手里。”叶霜痕问道。

　　“我今年七十有三，死在我手下的恐怕已有数百人。不然你以为，我这套百里长街，是这么来的？”金爷居然笑了，这是极为霸道的笑容，给人十足的臣服之感。

　　叶霜痕万万没想到，这个金爷居然能在被长剑抵着脖子的情况下如此淡然。看见了那个霸道的笑容，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手中的剑，究竟该不该落下去。

　　“年轻人，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在你爹都还没出生的就是就有许多人来杀我了。可是我依旧好好地活到了现在，他们都没能杀掉我。现在，你确定你要杀我吗？”金爷的笑容更为霸道。

　　“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吗？”叶霜痕不耐烦地说道。

　　“当然知道。”金爷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好。”叶霜痕话音未落，长剑就已经划了下去。

　　一抹鲜血涌出，金爷那安然自若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实在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少年居然真的将自己给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