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弱点

　　翌日

　　 北堂寻亲自登门拜访了靖远侯府。

　　 刚入府，上来引路的确是一名陌生的女俾，而非小斯，这一点到是让北堂寻颇为好奇。

　　 婢女领着北堂寻径直来到了一处院落。

　　 他却直接僵在了那，连那婢女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他的视线唯有眼前的巨物。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的凤凰树，花朵繁茂，树冠高大，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这院落中显得十分醒目。

　　 一阵风吹过，整棵树的花朵在风中摇来摇去，就像鸟儿抖动自己的羽毛。

　　 远远望去，那就像一团一团的火凤凰的羽毛，满树火红，富丽堂皇。凤凰树的花，不管是绽放在枝头还是飘落于地上，永远都是鲜红如火。

　　 看着红得似火的凤凰花在风中轻颤，北堂寻的视线也随之颤动。

　　 他的目光僵硬的看向树冠，似乎在寻找那片火红中透着的一抹青色。

　　 果然，他找到了……

　　 “寻哥哥，你来啦！”

　　 这一声呼唤，陡然唤醒了北堂寻迷离的眼神。

　　 他的眸子瞬间变得深邃幽暗，连带着看着方清妍的目光都犹如利刃。

　　 而对方明明瞧见了，却置若罔闻，还一步步朝他靠近。

　　 “寻哥哥可是好奇这株凤凰树？”

　　 “……”

　　 “十年前，我有幸从外域的商人手中得到了一颗凤凰树的种子，想着你一定会喜欢，便种在了园子里。本想让寻哥哥瞧瞧，可你一走就是十年！”

　　 “……”

　　 “寻哥哥你瞧瞧，此树与你宫里的那棵可相像？爹爹说，宫里那棵凤凰树是陛下当年亲自为姑母种下的……”

　　 北堂寻冷声道：“即使再像，它们终究是不同的。这就是你引我来的目的？”

　　 “寻哥哥可是生气了？”

　　 北堂寻不想跟她过多纠缠，便说道：“我还要去见舅父，先告辞了！”

　　 “你就这般讨厌我吗？”

　　 任凭她如何楚楚可怜，都换不回北堂寻一丝一毫的怜惜。

　　 “这个颜色的衣裙不适合你！”

　　 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北堂寻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就此离开。

　　 而在这之后，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从暗处出现，站在了方清妍的身侧。

　　 “燕青姑姑，你让我做这些真的有用吗？寻哥哥好像很生气？”

　　 “小姐放心，这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有一刹那让我觉得，他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蒙面女子燕青冷笑一声道：“一个早已不复存在的人罢了，可偏偏，那个人才是一切的关键，亦是他唯一的弱点！”

　　 真是讨厌的感觉呢！

　　 方清妍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一脸深思。

　　 她们相处了十年，可方清妍始终没有看清过她。

　　 “燕青姑姑，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燕青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微微屈伸说道：“奴愿满足小姐所有的心愿！”

　　 “……”

　　 离开方清妍居所的北堂寻暗中找来了影一，对其吩咐道：“去查一下，近十年内候府是否发生过特别的事，或是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人？”

　　 “是！”

　　 “还有，宫里那个女人也要派人盯紧了。”

　　 “殿下是担心她会有所动作？”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她还没死！”

　　 “……”

　　 说完，北堂寻朝着书房而去，也见到了靖远侯安志捷。

　　 “舅父！”

　　 “十年了，我本以为你不会再回来！”

　　 靖远侯话中有责备，那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失望。

　　 “对不起，舅父。这些年让您失望了！”

　　 “她就是你当年说的，想守护的人？”

　　 “是！”

　　 她不是阿月，却又是他的阿月，不管如何，他都会用一生去守护她！

　　 “愚蠢！”

　　 靖远侯突然厉声呵斥：“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不该将她暴露在人前，让世人都知道你的弱点！

　　 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可你却纠结于儿女私情……”

　　 “舅父，不要动她！”北堂寻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杀意，“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

　　 靖远侯没有反驳，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确是有这种想法。

　　 他想杀了离梨，从而断了北堂寻的念想。

　　 北堂寻的强烈反应更加坚定了靖远侯的杀机，他无法放任这样危险的存在会有一日威胁到北堂寻。

　　 “她会成为你的负累，成为你帝王之路的绊脚石，更会成为敌人刺向你胸膛的长矛、利刃！将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但不该是她，不该是现在的时机！”

　　 “这样的我，与当年为了权势舍弃母妃的父皇又有何区别？！”

　　 “……”

　　 “舅母也曾是你的软肋，你可曾有一刻想过弃了她？”

　　 “……”

　　 北堂寻的反驳怔住了靖远侯。

　　 “她是我的软肋，亦是我的铠甲！如果我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妄论倾覆天下！”

　　 “……”

　　 书房之内，一时间呈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屋外的鸟雀盘上窗檐，靖远侯方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然后说道：“看来，这些年魔怔的人是我啊！”

　　 “舅父，对您的承诺我从未忘记！”

　　 “唉，陛下中毒的事你可知道？”

　　 北堂寻沉下眉眼，轻道一句：“嗯。”

　　 “……”

　　 “此毒已在其指尖形成红线，应是已经蔓延至心肺，是嗜心之毒！”

　　 “有何打算？”

　　 靖远侯是想听听北堂寻的想法，顾才有此一问。

　　 北堂寻毫不犹豫回答道：“静观其变！”

　　 想来这件事他早有主意。

　　 “可有想过是何人所为？”

　　 “想要他死的无非是他的儿子，或是他的……皇后。相比而言，我更倾向后者，一个疯女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们谈的云淡风轻，仿佛那是个毫不相关之人。

　　 无论是北堂寻，还是靖远侯，他们都知道皇帝中毒的事，也知道他中的是何种毒素，更知道是何人所为，但无论是谁，他们都没打算救他。

　　 兄弟阋墙，亲人疏远，朋友反目，这是何等悲哀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