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愫

　　凌娇娆抬头一看，是他。

　　胤禛皱了皱眉，一如常态的整理着衣冠。

　　凌娇娆整个人愣傻了，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好胤禵从里面冲出来，还没来得及喊住。胤禛身后一名太监冲上前指着凌娇娆就是一阵恶骂：

　　“你是哪房不长眼睛的丫头？蚂蜂窝一样乱窜？看不见眼前这位是四阿哥吗？你撞坏了主子，你赔的起吗？”说着还往胤禛身上轻轻拍了拍灰尘。

　　胤禛斜眼看了一眼，平静道：

　　“行了，小李子，她没伤着本王。”

　　凌娇娆唰白了一张脸，目光不敢直视他，呆呆看着胤禵笑着走过来说：

　　“四哥，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原来这丫头就是那日被‘八哥’马车撞到……。”

　　“我不认得她。”

　　不等胤禵说完，他一口否定了。凌娇娆的脸瞬间从白变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英俊的面容下目光冷冽，没有丝毫感**彩，她并非自作多情之人，也不该有所期待，压住了所有的情绪，欠了欠身，淡淡说道：

　　“奴婢失礼，奴婢告退。”

　　凌娇娆掉头就走，走的很快。她巴不得自己有条长毛腿，可以转眼就走出他的视线。而她的脑海里还时刻浮现着他的容貌，没想到他的面目如此深刻的净化在她的内心，当他说出‘我不认得她’几个字，她的心瞬间从天掉落了下来。原就不该有一丝的期待，为何这一丝的期待也能让她如此难过。

　　回到辛者库，完颜芯瞧凌娇娆脸色不好，过来慰问，凌娇娆颔一笑，抹干了眼角的泪痕，自然不愿将今日之事告知她的，可瞧完颜芯今儿气色不错，想必是遇上比她幸运的事情吧？完颜芯自顾自的说起了甜蜜，她说看见了他？

　　他？到底是谁？完颜芯眼里的他？完颜芯不肯告诉凌娇娆，她也不会过问。彼此就这样用‘他’代替心中所想。

　　事后好些天，凌娇娆没去送永和宫的衣物，每每经过那儿，也总会绕得远远的，也许还不能释怀那天的事。直到在太和殿的花园路上遇到了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礻我。远远的，他们朝着凌娇娆走了过来，凌娇娆整个人一怔，低头想迈开他们的视线，越是这样，越被抓个正着。

　　“哟，这妞看见咱们还想跑？”

　　“老九，不得无礼。”

　　胤禩出声呵斥，老九不满的撇嘴，一抹邪笑。

　　胤礻我鼓着大眼笑道：

　　“自从你进了辛者库之后，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说完凌娇娆瞪着他，他又对着胤禩笑道：“八哥，你瞧她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儿。”

　　胤禩温柔的笑着：

　　“你平安无事倒好，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凌娇娆欠身向他们仨请了安，说：

　　“奴婢岂敢劳烦阿哥，还望几位阿哥不要拿奴婢逗趣才是。”

　　胤礻我听了这番言辞大笑出声：

　　“你今儿是怎么了？变了性子吗？那一晚你可不是这样儿的。”说完他又朝着胤禩说道：

　　“八哥，你可别被她这副温柔劲给骗了，她那张嘴可把铁嘴乌鸦给猜懵了，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胤禟意外的看向我笑道：

　　“铁嘴乌鸦也拿她没撤，那她可惨了。”

　　他们仨你一句我一句的，铁嘴乌鸦又是谁啊？

　　胤禩微笑看向我道：

　　“你别听他们俩胡说八道的，我知道你父亲是钮祜禄凌柱，前天朝下我与他碰面，故意提及你，他问你可好。”

　　凌娇娆回了回神，在他眼中看出一丝柔情，问道：

　　“八阿哥如何回答？”

　　胤禩笑道：

　　“我只说，你一切都好。”

　　凌娇娆点头，在他眼里看出了真诚，又欠了欠身说：

　　“奴婢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他们笑了笑，也径自去了。

　　凌娇娆一路穿花拂柳回到辛者库，不停回想胤禩说的话，万没想到他既心细到如此？忧我之虑。‘一切都好’，是啊！她必须一切都好！

　　隔了一日，照常去永和宫送衣物。

　　早晨永和宫内空气清新，柔柳依依，花开馨香，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蓬勃之气。素不何人站在院子里，衣冠华贵，面容祥和，含着浅笑，凝有一双乌黑瞳眸。然而裙角上沾了雨露，想来在院子里站许久了吧？她是谁呢？

　　只瞧着远处有人走来，我慌忙躲了起来，他朝那女人跟前走去，拂了一件披风在她身上，他正面转过头来，目光里满怀敬意，竟然是四阿哥胤禛，那么，那女人又是谁呢？

　　他带着女人进了屋，恐是怕她被寒住。

　　凌娇娆回想她与胤禛见面几次，次次冷如寒冰，胤禛有这样的一面，却又是和她无缘。她离得他们那样遥远，仍能感觉他们的甜蜜，若没有猜错，那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嫡福晋吧！

　　凌娇娆转身疾走，不小心踩了一块小石，落地却不甚痛，差点让她摔了一跤，幸得身后有人扶住了。惊眉拧头看向身后，只觉得额头渗出了汗，急促的呼吸着，他润和如玉，浅笑如月，眼里炯神有光，第一次在别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移不开视线，从他在猜谜语那一回见面朝她微笑，她知道他无心拆穿。所以对他感觉挺好，可想到他的身份，慌忙转身道：

　　“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

　　他闪过一丝惊愕，浅浅笑道：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

　　凌娇娆低声道：

　　“奴婢送浣洗衣物到此。”

　　他点点头抿笑道：

　　“我也是送人到此。“

　　凌娇娆微微诧异，望向屋子内问：“莫非就是刚才那个‘女的’？“

　　他目光停留在凌娇娆身上，寓意深长的说：

　　“她是四哥未过门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

　　凌娇娆沉吟道：“奴婢无知，还请十三阿哥赎罪。”

　　他弯眉笑道：

　　“若要治罪于你确实该罚，瞧你初犯也就罢了。自当我没听见你说什么，可不容下回犯这样的事。”

　　凌娇娆点点头，脸色微红。

　　他突然面色严肃说道：

　　“你若无事，陪我走走可好。”

　　凌娇娆惊愣着，一方面碍于身份觉得不妥，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里想陪他。瞧他快步就要走出了永和宫，赶紧跟上去，追着喊：

　　“十三阿哥，这是要去哪儿？”

　　他在前方也没回头，一直转朝西角处，出永和宫不远便是储秀宫，看他这步伐，恐怕是朝‘丽景轩’迈去的。果然，当丽景轩三字映入她的眼帘，似乎还看得见他眼神里的哀伤。

　　踏入丽景轩内会让人觉得它已经与世隔绝，院落清幽雅静，红墙琉瓦虽不及别的宫院那般艳丽，可仍旧显得庄严盛世，不过是人走茶凉少了些人气显得有些凄凉而已。

　　他缓缓的走过丽景轩的池塘，池塘里的水碧幽幽的一片，很难分清是水还是青苔。他站于亭阁之中，更是有奇花异草开着，弥漫之香。他背对着她说：“曾经这里也并非此番景象。”

　　她点点头，事隔多年的丽景轩能够保持现在这番景态，到也能够想象当年敏妃深受皇宠时也是无限风光的。他转身蓦然看着凌娇娆说：

　　“倘若母妃尚在，我也会带上福晋前去请安。”

　　凌娇娆看不出他的举动是嫉妒？还是羡慕。直到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星光，在光线之下显得他额外的孤寂。他淡然微笑着：

　　“让你见笑了。”

　　“谁又没有一点思念之情。佛曰：凡人皆不能脱俗。”

　　“是啊，母妃当年也爱礼佛，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懂得不少？”

　　“因我额娘所致，她总爱在我跟前讲些佛经，久了也会捻得一两句。”

　　他点头笑道：

　　“看来你的额娘一定很慈祥，就像我的母妃一样，和蔼祥容。”

　　凌娇娆谦卑道：“我的额娘岂敢与敏妃娘娘并论，敏妃娘娘可是得道之人，额娘也不过是闲暇时略念一些。”

　　他沉凝哀道：

　　“如若真的得道，她也不会离我而去。”

　　“十三阿哥……”

　　他仿若没听见，一直将心思说与她听，可见他对她没有什么芥蒂，又或者随便找个毫无相关的人诉说思念情怀？而她恰好就是那个人吗？然而她的情怀呢？又该找谁诉说？凌娇娆和胤祥大致聊了不少关于敏妃的事，其实她一早知道敏妃礼佛的事，敏妃礼佛还是完颜芯说与她听的，完颜芯对敏妃的事很了解，正要和他提及，没想到被他打断了话语。

　　“你为何要来宫里？”

　　他淡淡问着，凌娇娆不敢看他的眼，望向池塘里的水说：

　　“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来到了宫里？”就像这池塘里水？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日复一日还未枯竭。

　　他又问：“为了让家族荣禄？还是为了当皇帝的宠妃？”

　　凌娇娆听了惊愕着，转眼盯上他一双深凝的眼，又迅移开视线平静道：

　　“都不想。”

　　胤祥猛然扳过凌娇娆的身子凝视着她的眼说：

　　“那么，你是在等谁？”

　　凌娇娆斜视着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十分的用力，他的眼神温柔但很犀利，轻轻吐出几个字说：

　　“等该等的人。”

　　他缓缓松开手，嘴角一抹笑意说：

　　“你很聪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寻找的人。”

　　凌娇娆整个身子僵硬，他那双柔情似水漆黑的要将人吸进去的眼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回顾着他之前对她的微笑、言语，举动？从未想过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以来的这样的快？他甚至没问过她的名字，他的情致和他的相貌一点也不吻合，凌娇娆脸色飞红，甚至吓的后退了几步。

　　“你怕我吗？凌娇娆！”

　　凌娇娆惊愣！

　　“那晚初见，我听得有人这样喊你的名字，后来听说选秀当日闹得鸡飞狗跳，还有三位秀女被贬，你还和郭络罗馥郁闹得不可开交。十哥有张大嘴巴，兄弟耳里无人不晓得。”

　　凌娇娆震惊着，心里暗恨：又是十阿哥。

　　胤祥微笑着说：

　　“你别埋怨十哥，选秀的事是郭络罗馥郁说出来。你可能之前不知她是八哥未来的福晋，岂又会惹上了她。”

　　凌娇娆低头，默默无语。

　　如果先前就知道她是未来八福晋，当然不会惹她？在说了，她就是八福晋，那样的凶悍蛮不讲理，也岂能继续忍她？

　　他又淡然的说：

　　“如今你当了宫中女眷，也是挺好的，不会被选为妃嫔，那样我到还有机会向皇阿玛说明，将你赏赐给我，这是否也是你的意愿？”

　　说着他欲要伸手上前来，凌娇娆皱眉，不肯将手伸过去。

　　胤祥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在他身上看见张非凡的影子，他们眼里有着相同的情愫，如果张非凡的情意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那么他的情意呢？

　　凌娇娆感觉到被胤祥抓住的手力道越的重了。羞愧的甩开了他，碍于他的身份，终究忍住了性子没有甩他一巴掌，欠了欠身说道：

　　“十三阿哥，奴婢告退。”

　　说完飞快的奔出了丽景轩。

　　胤祥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