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雨欣恍恍惚惚地往家走，眼前只有程程白皙的脖子上那无比明显的红色吻痕。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对她的打击如此之大。她感觉浑身无力，两条胳膊像是多余的挂在肩膀上，双腿也发软不停使唤。小区门口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电瓶车把雨欣撞倒在地。与其说是电瓶车将雨欣撞到，不如说是雨欣在电瓶车前晕倒。电瓶车主已经几乎停下来，只见雨欣手扶着电瓶车倒了下去。车主吓坏了，立刻停好车扶起雨欣，车主惴惴不安，生怕雨欣是个碰瓷的主儿，这下就难弄了。

　　 雨欣站起来，对车主说：“对不起！我不小心……”

　　 车主这才放心：“你没事吧？我好像没有撞到你，我被你吓到了，我以为你碰瓷的。”

　　 雨欣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电瓶车主在背后嘟囔了几句，责怪雨欣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也庆幸自己没有真的遇到碰瓷的场景。

　　 雨欣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没有换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依旧感觉很冷。从下午回到家，一直到晚上，雨欣蜷缩在被子里，泪如涌泉。不知什么时间睡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间醒来，醒来后又继续哭，哭累了又继续睡。

　　 第二天清早，雨欣感觉头痛欲裂，于是她打电话给公司，谎称自己感冒发烧了，请了两天假。雨欣有点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耽误正常的生活，但她实在打不起精神来，她给了自己两天时间，她告诉自己，这样的状态最多只能让她挥霍两天的时间。这两天后是周末，给足了她休整的时间，必须周一打起精神上班，恢复自己的正常生活。

　　 “喂？”徐菲突然打来电话，“你忙啥呢？”

　　 “嗯……”突然接到徐菲的电话，让雨欣感觉到温暖，可是她不知从何说起她现在正在“忙啥”。

　　 “周五晚上到上海，过去住你家哈！晚上煮点粥，不出去吃了。”徐菲没有在等雨欣的回答，像是安排工作。

　　 雨欣没有任何力气接待任何人，但是徐菲的不请自来，也许会带给她一些力量和安慰。她强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洗脸收拾了一下，网上买了一些送到家的肉和菜，至少可以按小伙伴的要求准备一顿晚饭。

　　 “成天瞎忙，都多长时间没联系了？！”雨欣一开门，徐菲就飞了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说着，“你成天忙啥呢？也不给我发个消息，请个安啥的？”

　　 “你也没理我呀！”雨欣尽可能跟得上徐菲的语速和语调。

　　 “天呐！”徐菲一回头，发现雨欣的样子非常憔悴，“这咋啦？病啦？咋一副这个模样？”

　　 “我……”雨欣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你这个人就是啥也自己抗，来说说吧！不然要朋友干啥？”

　　 “先吃饭吧！你也该饿了吧！”

　　 “唉！贤妻良母就是这样，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是在计较别人饿不饿。好吧！边吃边说。”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闺蜜啊！”雨欣就是总会介意说“别人”两个字，她总会觉得这样就把人和人的距离拉得很遥远。

　　 “你啥时候能变自私了，你的生活也就全好了。你现在所有的不幸就都源自于你性格太软弱，太为别人着想。”

　　 “我没有不幸啊！不是还有家人和朋友的嘛!”雨欣破涕为笑了。

　　 “死鸭子嘴硬！”

　　 在徐菲的引导和追问下，雨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她对程程的感情全盘托出。

　　 “这明明就是一个两厢情愿的爱情故事嘛！我咋听都觉得他很喜欢你啊！”

　　 “不是的，只有我是单恋，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关系还很好。”雨欣又把她所听到的见到的程程所有的故事，包括那个清晰的吻痕和小美对程程的唾骂。

　　 徐菲听完飙出一句脏话来。“真气死我了！好好的一个爱情故事，搞成这样的龌龊！”她站起身来，似乎要将心中不顺的气理一理。“家里有酒吗？你这个样子，我应该陪你借酒消愁啊！”

　　 “有的，冰箱里。”

　　 徐菲从冰箱里取出一罐百威啤酒，一瓶葡萄味的锐澳。雨欣拿出两个玻璃杯，把啤酒和锐澳兑在一起。“我更喜欢这样喝，既有啤酒的味道，又增添了鸡尾酒的甜和水果味。”

　　 “又喝不了两口就醉了，还装什么调酒？！”

　　 “你还不是一样，还要喝酒！”

　　 “应个景嘛！”徐菲看雨欣的情绪慢慢好转，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可以问问雨欣一些细节问题：“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们？我们没有们，只有我，也没有哪一步，我们连不小心手碰到的时候都没有，从头到尾就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故事。”

　　 “你怎么会陷得这么深？伤得这么重？”徐菲皱着眉头，心疼地问。

　　 雨欣被徐菲这样问得一怔，确实，她从没有这样想过，为什么？合适吗？值得吗？好像没有答案。她看着徐菲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唉！你这是遇到真爱了啊！”

　　 雨欣对“真爱”两个字十分介意，但她并没有计较，因为她知道徐菲一直是关心她爱护她的。

　　 “你这些日子都咋过的？从看上那小子到现在，应该不是一天两天吧？”徐菲继续。

　　 “半年多了吧！”

　　 “痛苦的日子有多久了，都不跟我们说，咋排解的？”

　　 “有时候挺憋闷的，我就写下来，现在已经写成一部小说了。有些场景我不开心，又很无力，就安排一个小说的人物去解决。”雨欣似乎又恢复了昔日的可爱，描述她的小说时，好像是受气的小孩，找大人帮她出气报仇了一样。

　　 徐菲看着雨欣认真的样子，笑出声来：“给我看看呀！”

　　 雨欣稍稍纠结了一下，拿出电脑发给徐菲一个word文档，不好意思地叮嘱着：“给你看，你可不许取笑我！”。

　　 徐菲饶有兴趣地看起来。边看边说：“畅快！就应该这样！你要是实际生活中能这样表达你自己就好了！！不过，雨欣，说真的，还真没想到你这文笔还不错啊！”

　　 “我哪有什么文笔，反正写的时候通常情绪很激烈，也没多想，就写，写完就感觉好一点。”

　　 突然，徐菲有一个想法：“哎！雨欣！把你的小说放在网上怎么样？让这些渣男都曝曝光，让网友去评论和谴责他们岂不是更畅快？！说不定还能赚点钱。”徐菲说起来有点兴奋了。

　　 雨欣对于徐菲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有点吃惊。她平静又有些不屑地给了徐菲一个白眼，道：“我不要！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更何况真实的情况中他们或许也没有这么不堪，我只是生气发泄而已，干什么发到网上？！不要！！”

　　 “让网友水军陪你一起骂啊？！想想都痛快，不是吗？”

　　 “那假如网友水军一起骂我呢？毕竟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都不一样。都骂我的话，我也吃不消啊！”

　　 “管他呢！说不定还赚钱呢！好多网络小说不是蛮赚钱的吗？”

　　 “我虽然穷，但我也不缺钱！这个钱我不赚！”

　　 徐菲继续游说雨欣可以把小说放在网上。雨欣坚持不肯，直到雨欣发出最后通牒：“不许放在网上！违者绝交！！！”

　　 徐菲便不再继续纠缠。然而徐菲始终感觉这件事情有些意犹未尽，也许不是为了曝光和唾骂，也许不是为了赚钱，但总觉得雨欣写得还不错，可以放在网上供网友阅读娱乐。于是她悄悄向身边一位写网络小说的朋友打听了一下，然后把雨欣的小说进行核对后发到网上。徐菲还给雨欣起了一个笔名叫“心河”，把何雨欣倒过来念有点别扭，就删去了中间的“雨”字，“心河”又有种寓意这个小说是作者的心情有些激动时候的宣泄。这是徐菲在最短的时间内能想到的最简单的笔名了。

　　 起先一段时间，徐菲还每天在网上看看反响寥寥，渐渐地她也失去了兴趣，甚至已经忘记她干了一件这么“伟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