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2久别重逢

唐奚那晚睡得很舒服，没有了任何事情的打扰。所以第二天当她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10点整了。唐奚起床后快速地洗漱了一下，然后提早去了昨天晚上的那个酒店。严老师昨天一直都在忙着婚礼的事情，都没有机会和自己叙旧。唐奚想着这周末要好好陪她聊会儿天。一个暑假自己都窝在家里，严老师应该早就想知道关于自己的大学生活了吧。

　　打车来到酒店后，严老师儿子的婚礼海报依旧摆放在大厅正中很显眼的位置。唐奚在大堂经理的招待下直接去了六楼的包厢。其实这个所谓的包厢也占了很大的空间，只不过酒店在这里前后都设置了门，所以看上去相对封闭一些。包厢里面依然是一个舞台，只是今天的舞台并没有任何装饰。室内一共放了七张桌子，客人们都还没来。

　　舞台下严老师正在和酒店经理说些什么事情，大概是在做最后的结账吧。唐奚想着，自己就随便找了张空位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严老师那边的事情就都处理好了，她看见唐奚，径直走了过去。

　　“起床啦？”严老师对唐奚永远都是笑容满面，以前的三年里，无论唐奚做了什么，她都这样。

　　“嗯，终于回到了上海，感觉到底和在江南不一样，今天难得睡到自然醒呢。”唐奚也微笑地回应。

　　严老师在唐奚身边坐下，两人便开始了对毕业之后各自生活情况的聊天谈话。

　　“怎么样，在大学里的生活还习惯吗？”（严老师）

　　“挺好的，虽然江南和上海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而且学校所在地经济也不发达，有时买样东西都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在市中心的商场里找到。不过江南的自然环境真的很美，我去的第一个星期，就被那边的山、水、园林艺术给彻底吸引住了。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和家人一起去江南游玩，我给你们当导游，还能顺便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大学。”唐奚发出热情邀请。

　　“好的，我有空一定去。那你在学习方面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哥哥他刚从天津大学毕业，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严老师诚恳地关心。（注：这里的“哥哥”指严老师的儿子。因为初三中考前的一个月，严老师担心唐奚在学校伙食、生活条件不好，所以特意让唐奚住到自己家里。目的是方便唐奚提问题和调节中考前的心理状态。顺便提一下，唐奚在妈妈去世之后，一直选择住宿学习。虽然唐家别墅离学校不远，但唐奚不想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偌大一个别墅里，只有佣人的照料。唐正一直都很忙，不恰当的比喻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以就算唐奚回家，也见不到唐正。）

　　唐奚想了下，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大学里的课少，难度也不是很大。而且像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这两门公共基础课，我在高中时基本上都已经自学过了。主要的时间就是用来学习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基础，并通过在图书馆查阅大量资料来熟悉现代西方经济学理论。”

　　“哦，你还是这么优秀，高中就提前自学了大学课程。你还记不记得，在初二那年的期末考试前期，我带你去参加初三那届中考数学模拟考试。虽然课程我都还没有教完，你就已经全都掌握了。除了几处书写不规范，最终答案全部正确。你那次146的分数让我们整个数学组的老师都很吃惊呢。（注：上海市中考满分为150分）”严老师很为唐奚骄傲地说着，毕竟一个做老师的人，能遇上像唐奚这样在自己学科方面表现得如此出类拔萃的孩子，真的很不容易呢。严老师和唐奚那时经常在一起讨论数学难题，看着那些函数、几何，两人都乐在其中。

　　“小聪明而已。我记得那会儿‘turkey’（一个男生的绰号，因为长相酷似火鸡，因而一直被同学们这么称呼着。），他才是奇才呢。我坐他旁边，知道他其实上课从来不听讲，一天到晚都在睡觉。中考前十天，你发给我们的那十套最后的押题冲刺卷，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全都做完了。之后的晚自习当我们都在奋斗时，他不是闲着无聊还特意做了很多奖状发给你们老师吗。你也有收到吧？”唐奚回忆着那时的情形，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啊，他真是天才呢。就是老不好好学习。听曹梦说，他后来去了哈佛。”严老师对像“turkey”这种外星生物通常都不给予太多关注。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唐奚这种有点天分自己又肯努力的孩子。毕竟“turkey”只是特例，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在统计学上直接忽略不计，因为就算分析了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有没有交男朋友啊？”严老师突然表情八卦地冒出一句。

　　“没有啦！我不是还小嘛，这几年准备以学业为主。”唐奚很认真地回答。

　　“不过也不要一天到晚只沉迷于学术研究哦，那样会变成书呆子的。你以前太孤独了，上了大学后，要多交些朋友啊！”严老师真心地建议唐奚，希望她能稍许再活泼一点。

　　“好的，我之前进了个学生会，所以新认识了不少人呢。”唐奚为解释着，希望严老师不要为自己太担心。

　　“和老师相处还好吗？你这么优秀，长得又漂亮，是不是大家都很喜欢你啊？”严老师肯定地问，她觉得唐奚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在和老师相处方面上，一定不会存在任何问题。所以她最后才问，而且也只是想客套一下而已。

　　“唉，可就是有些变态老莫名其妙地针对自己呢。”唐奚心里想着，但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一方面还是因为她不想让严老师为自己担心，另一方面是因为唐奚觉得这种问题就算说了，别人也帮不上忙。与其把谈话氛围变纠结，还不如小小地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挺好的，和新老师们相处得都很愉快。”唐奚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的情绪。

　　“我就知道。”严老师信心满满地说到。

　　“严老师，你呢？现在的学生怎么样啊？”唐奚关心地问。

　　“唉。”严老师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小孩都是独生子女，太调皮了。还是你们那届最好啊，个个都挺懂事的。学校近几年都在整改，一些富商们花钱把自己的宝贝送到学校后，就完全交给我们老师管了。有些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唯我独尊地成长起来，骄纵跋扈得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还好我一直不做班主任，不然每天不是被领导、就是被那些家长给烦死了。”

　　唐奚安慰说：“不做班主任也好，可以有更多时间钻研数学嘛。哦，对了，我那个班主任怎么样了，你们还是同班吗？”

　　“她呀，还是老样子，为了学生，全心全意地付出。这不，前几天班上两个学生打架，其中一个把对方打的耳穿孔了。她在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对那个孩子进行思想教育。没想到，那孩子不但毫无悔改之意，还当着所有老师的面质问你班主任：‘老师，你每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啊，估计连我爸公司的一个小员工都不如吧！我爸都没说我什么，你这么一个小老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现在的富二代真是…”唐奚觉得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唐奚又问：“所以为了这件事情，她这次也没能过来？”

　　“对啊，那孩子后来离家出走了。这几天所有人都在找他，还报了警。他爸把责任全都推到班主任身上，说要不是班主任和他儿子谈了那次话，过分责备了他，自己儿子也不会离家出走。而校领导你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办法解决就把黑锅直接丢给了班主任。”严老师万分无奈地说着。

　　一阵叹息…“等会儿午餐结束后，我回校去看一看她吧。即使帮不上忙，多一个人安慰也是好的。”唐奚认真地说。

　　“也好，我和你一起去。”严老师看了下时间，准备收拾完就和唐奚一同回校。

　　这时，唐奚手机的音乐铃声持续响起。竟然是“辅导员来电”！

　　“她又想怎么样？”唐奚心里想着，然后起身对严老师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来到包厢外走廊边的窗口处，唐奚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