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关闭
当前位置:7017k小说网 > 岁岁长安之却负华年

第四章 烈火

岁岁长安之却负华年 | 作者:围脖儿 | 更新时间:2022-05-08 20:29:24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我要报错】【 推荐本书
推荐阅读: 横推高武:我有一座武道超脑大商监察使大魏芳华我为长生仙超能星武兼职艺术家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逆袭1988长生从金刚寺开始西游:平账大圣在,我贪亿点咋了
  那一场火燃得毫无征兆。

   夜半时分,原本寂静无声的冯府却是人头涌动,一片嘈杂。

   “东苑起火了!救火,快救火!”众人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东苑是大夫人的居所。

   熟睡的冯春被顾焱一把扯下了床,昏昏沉沉便跑了出去。他们赶到的时候,彭老大正指挥着家丁泼水。几个人从浓烟滚滚的火场中将发髻散乱,满身焦黑的的大夫人抬了出来,几个丫鬟忙上前扶住。她已经被烟呛至昏迷。彭老大疾声喊道:“火场里还有人吗?”进出火场的人皆摇头。

   这时,被丫鬟掐着人中的夫人苏姚悠悠转醒。

   她撑起身体,睁着惊魂未定的双眼四处张望。她的脸色惨白,低声喃喃道,“她没出来,她没出来……”

   所有人都在集中精力灭火,没有人注意到夫人的这句话,除了离她很近的顾焱。

   他心下一动,下意识发问,“谁,谁没出来?”

   大夫人在最初的惊恐之后,换上了另一种狰狞的神色。她的笑容越发癫狂,脸庞颤抖,整张脸阴森恐怖,她不住地说,“死了好,死了干净。”

   顾焱的心在刹那间狂跳,已经来不及追问,他将外袍脱下,浸泡在水中,然后将整桶水全数泼在自己身上,披着湿衣服一头扎进了火海。

   彭老大只见他的身影一闪,已经阻拦不及。

   这人疯了吗?

   正当此时,语乔急匆匆地走到彭大身旁。彭老大见她神色紧张,便说:“你不守着大小姐,跑出来作甚?”语乔一听这话,竟快要哭出来了,她哆哆嗦嗦地说,“小姐,晚饭前夫人将小姐叫去,至今还未回来。”

   火势渐大,顾焱刚刚进去,滚烫的空气在瞬间将他他烤干,连头发都被烧掉了半截。他被浓重的烟气呛得咳嗽不止,高大的房梁从高处坠落,差点砸中他的后背。连眼睛都被熏出眼泪,刺痛难忍,几乎不能视物。他跌跌撞撞地朝里面走。

   现如今,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在里边。

   夫人的卧房外有一个佛堂。如今已是面目全非。顾焱强忍着炙热的火舌,四处找寻。

   没有人,没有人,根本没有人。

   正当他坚持不住,准备离开之时,却看到了明黄色桌布下露出的一只白色绣鞋,绿色的绣线勾出藤蔓图案。

   他每日都在冯岁安身旁打转,一眼就看出这是她的鞋子。

   他忙冲过去,掀开那布。

   眼前的景象叫她大吃一惊。冯岁安昏倒在桌下,脖子上是一片片红疹。

   他将人横抱起,拼尽全力,穿过熊熊烈焰。死命地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在地,化成一缕看不见的青烟。

   短短的几步距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胸腔几乎快要爆炸,双耳轰鸣,全身的力气快要消耗殆尽。

   屋外,闻声而来的冯知礼愤怒地质问,“怎么会起火,守夜的人都死光了吗?”

   彭老大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老爷,大小姐,她可能还在里面。”

   冯知礼回首看了看神色癫狂的苏姚,面沉如铁。他大步过去干脆地给了苏姚重重一巴掌,怒吼,“女儿如果出事,我叫你陪葬。”

   顾焱抱着人跌出火场的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隐隐约约看到有一大群人上前围住他。

   倒下去之前的唯一一个念头是,这场火烧的实在诡异。

   两个时辰之前,夫人身边的芙蕖来阁楼里传话,说夫人让小姐过去用晚膳。语乔想跟着去,芙蕖却阴阳怪调,说,“夫人只是想跟小姐小聚一晚,你跟着去作甚?”芙蕖是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平日里在下人面前摆足了派头,语乔不愿作声,怕给小姐招事儿。冯岁安听罢,语气淡淡,“无妨,语乔你留下。”

   大小姐不常去东苑,她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

   冯知礼只娶了一个正妻,是江南苏家的千金小姐,苏姚未出阁前随父亲北上探望四方城的外祖,因缘巧合下结识了还未发迹的冯知礼,苏父并不满意冯知礼,是苏姚坚持要嫁给冯知礼,为此不惜与家人闹翻。这桩事情,在冯知礼未致富之前,大家都说苏家小姐鬼迷心窍;等到冯知礼把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就变成了名门闺秀慧眼识珠。苏姚生下儿子冯浩元之后,产后失调,落下了肥胖的毛病,用了许多法子都无法恢复往日的窈窕身段,她的脾性也突然大变,变得阴沉多疑。坊间都以为冯知礼必定厌烦了妻子的各种无理举动,定会另寻新欢。不料,冯知礼对妻子仍旧爱意不减,隔一年苏姚便又怀上了第二胎,生下了女儿冯岁安。

   冯知礼视女儿为掌上明珠,极尽宠爱之事甚多。只是从那时起,冯夫人低调了许多,自家的宴会都不曾出席,只是一心一意相夫教子,从不轻易出府。

   苏姚让冯岁安过来自然不是闲话家常。她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下。圆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苏姚信佛,都是素斋菜。苏姚虽胖了许多,举止却还保留着当初的优雅,尝了几口便停了筷子。冯岁安不愿再与她猜哑谜,便单刀直入,说道:“母亲,冯浩元让你来做说客,但我不会改变主意。绸缎庄的生意,是块肥差,他眼馋,却没有能力打理。父亲让他跟叶掌柜多学些经验,他每日里带着莺莺燕燕去店里打情骂俏,着实败坏家里名声。此事父亲已有定夺,我不便插手。”

   苏姚听了这话,不气反笑。

   “你倒是得意的很。这么些年,你哥哥在你的压制下越发乖戾,若是没有你,他会是个好孩子,你父亲不会如此疏远他。”

   冯岁安心中不免悲凉,忍了多年,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可是,我从未贪图半分钱财,我的娘亲疏远我,我的哥哥视我如仇,幼时生了病,爹爹出门在外,奶娘见我哭喊着要娘,抱着我来东苑,可是娘你却连见都不见,我那哥哥,只要是我手上有的玩意儿,都要抢了去,他看我的神情,永远都是嘲讽与鄙夷,我那时不懂,只觉得怕,于是不再想娘,假装自己没有哥哥,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您可还满意?我知道娘亲自幼偏爱哥哥,可是,我也是您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时我还是一个幼女,能做什么,让您如此厌恶我?”

   苏姚听了这番话,叠放在双膝上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冯岁安知道,她被激怒了。

   她讥笑着反驳:“你似乎忘了,你父亲待你可是极好的呢,我倒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自你在襁褓起,你父亲就警告我,不许我接近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可怜的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把你保护的那么好,你以为他是真的疼爱你吗?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对他来说,可不仅仅是一个女儿,你是他一步登天的云梯,是你让他飞黄腾达,他怎么能不供着你呢?”

   一字一句,她都听不懂,可这些话像是惊雷般击中了冯岁安的心。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母亲一直以来的古怪态度,但多番查问之前伺候的老人之后,并无疑惑之处。她不解却无奈。可母亲这番话,竟是印证了她的猜想,或许,正因为母亲不是母亲,这些年的冷淡和忽视便都有了解释。

   只是,父亲他,他在这场迷雾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冯岁安深受打击的脸,取悦了苏姚那颗已经在怨毒里浸泡了许久的心。她不介意在火上浇油。她决定将这些年深藏的秘密和盘托出,被折磨的人不能只有她自己,她想起冯知礼威胁她时冰冷无情的态度,只觉得痴心早已错付,她为他变成了如今的不堪模样,他却在别人面前做戏,演一出恩爱夫妻。若是台上台下皆是戏,骗她一生便也罢了,只是场下的他从不曾给过她片刻温情,这叫她如何不恨?

   那年城外燕邬桥外初见时的明朗少年,终究是午夜梦回里的一个幻影,早已寻不到踪影了。

   她索性滔滔不绝,将往事一一揭开。

   “你的那个父亲,最是虚伪,他如此看重你,不过是为了讨好你的那个亲生父亲,你身份贵重,却永远难见天日,你的亲父不能认你,冯知礼就将你抱回家里,让我假装怀孕,为你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依仗着这个秘密,让你的亲生父亲做了他的靠山,这些年打通官场,扩展家业,好不威风。可我呢,他可怜的妻子,只能龟缩在这一处院落,她不许我与旁人交往,是怕我泄露他的秘密。他可有一刻当我是妻子?”

   声声悲戚,字字含泪,她早就不想活着,不想在这一方牢笼里暗自凋零成泥。

   他视她如敝履,她就折磨他最珍爱的女儿,折磨他深爱女子的女儿,报复如此畅快,她想吐出这些年的恶气,又如何?

   冯岁安强忍着不适,心神恍惚之下起身,却头晕眼花,身上提不起力气,倏忽间跌坐在地。恍惚间,只见苏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她脸上浮出一种奇异的笑,似是解脱,似是圆满,她缓缓道:“岁安,岁岁长安,这是你亲娘给你取的名字,可惜她不知道,你的安宁只到你十七岁,便结束了。你娘她带给我的屈辱,就由你来偿还吧,别怪我,我跟你一起死便是了,这人世间,都是虚假的情,有什么值得留恋呢。”

   她在杯中下了药,致人昏迷。苏姚她终于还是疯了,在这个痛苦的围城里,她逃离的唯一的方式,就是毁灭。

   火烧起来的时候,冯岁安还有一丝意识,平日里对她总是冷漠无视的母亲竟然会这样偏激,本来是吃顿饭的事儿,搞成这样着实始料未及,她还未能消化自己的身世之谜,就要去投胎。
岁岁长安之却负华年最新章节https://www.7017k.net/suisuichanganzhiquefuhuanian/,欢迎收藏本书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新书推荐: 两界跑的我只想过平静生活重生之完美人生汉末召唤之无敌天下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横推高武:我有一座武道超脑长生仙路去母留子你说的,我嘎了你哭什么?闲主有礼扶光鸣人:当火影还不如上三千分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