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馆长
文明调查师 | 作者:V剑臣 | 更新时间:2020-12-04 01:36:52
江州市,城西,老宅。
中年男人站在前庭的滴水檐边,欣赏着庭院四周的布局。
他的身边只有娜兰一个人陪着。
青瓦白墙,假山花木,古香古韵,典雅舒适。
“真是座好宅子!”中年男人赞道。
“老板,你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下这座宅子?这宅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娜兰又恢复了她那身军绿色套装的装扮,看着干练却不掩其妩媚。
她虽比不上孙掠影的花容月貌,但是身上却透着一股孙掠影所没有的野性。
中年男人看了娜兰一眼,一只手插腰,说道:“你知道这江州在上古时候是什么地方吗?”
娜兰摇摇头,睁着大眼看着中年男人。
“相传在上古时候,这江州属于巴国的地界,而且巴国还很有可能在这里建过都。”
中年男人一语惊人。
娜兰惊讶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您要买下这栋老宅子。”
中年男人转身朝内院走去,走得很慢,边走边说:“当年我和许子蚨就是从这江州开始调查巴山文化的,三十年了,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娜兰跟在中年男人后边,一直静静地听着。
“这也是我让许浮光来江州的原因,他不如他老爹聪明,但运气似乎比他老爹好不少,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走到廊头,那里有一棵足有3米高的桂花树,此时桂花已谢,但树叶苍翠茂盛。
中年男人驻足仰望着桂花树,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探寻桂花的香味。
娜兰走上前一步,说道:“昨晚许浮光和那个女博士夜闯博物馆了,但是空手而回。”
“他们是去找有关淳于乐器的资料的?”
“是的。”
中年男人笑道:“有点意思,看来许浮光没有找错组织,这个生物研究小组的行事风格还挺特别。”
“老板,据内线说,昨晚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去了博物馆,但是否有拿到什么,却不清楚。”
娜兰又汇报道。
“还有人也去了博物馆?”
中年男人猛然一转身,看着娜兰说道。
他那一双如老鹰般的双眼,发出锐利的光芒,娜兰的目光与他对了一下,便赶忙低头。
片刻后,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他咧嘴笑道:“还有人也闻着味找来了,你去查一下,时下的江州,还那有几股实力在盯着博物馆。”
“好的,老板。”
“对了,博物馆的命案和淳于乐器失踪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娜兰面露难色道:“还没有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试着问道:“老板,会不会是昨晚进博物馆的那伙人干的?”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不相信是那件淳于乐器所为?”
“外界传的很邪乎,说什么的都有,只是……老板您说那件乐器真的会杀人吗?”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天,轻声说道:“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
说完便转身朝内庭走去。
孙掠影和许浮光昨晚忙活了大半夜,惊险受累不说,还一点收获都没有。
吃完早餐,汪华、华成、贺娟三人外出去准备物资装备。
孙掠影拉着许浮光去了范大千的房间。
“昨晚你们真的又听到了淳于发出的声音?”范大千一脸震惊地问道。
孙掠影点点头,道:“千真万确,只是昨晚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范大千沉默片刻,驻足说道:“也许是因为小许戴了那枚白虎吊坠。”
从昨晚回来,许浮光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时他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们说这枚白虎吊坠与那件淳于乐器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比如说它们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
范大千听后眼睛一亮,笑着道:“小许的这个假设不无道理,它们都来自巴族,算得上是同宗同源,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也说不定。”
许浮光高兴地站起来,激动地说道:“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可以利用这枚白虎吊坠来寻找那件失踪的淳于乐器?”
“怎么找?”孙掠影问道。
许浮光笑着道:“这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它们既然是同宗同源,这缘分肯定薄不了,双方相互吸引,总有一天会相见的。”
谁知孙掠影听完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这怎么是废话了呢?”
范大千看着两人要争吵起来,忙过来打断,说道:“小许的话虽然听着有些虚,但道理还是对的,小许的这枚白虎吊坠说不定会帮上我们的大忙。”
许浮光得意的看着孙掠影,一副“我说得对吧”的样子。
孙掠影白了他一眼,扭头去对范大千说道:“教授,昨晚我们在博物馆碰到一个人,那个人似乎跟我们一样,也是去找东西的。”
“你们看清楚那人了没有?”
许浮光抢先说道:“那人带着一个鬼脸面具,看不清容貌,而且当时太黑了,也没看清楚是男是女。”
“是女的。”孙掠影补充道。
许浮光不解地看着孙掠影,问道:
“你怎么知道?当时那么黑!”
“我问到了她身上的香味,虽然极淡,但还是被我闻到了。”
许浮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腹议道:“你这是什么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范大千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郑重地说道:
“咱们以后都得小心点,古董文物与考古密不可分,但这一行不乏危险,那些为了利益的古董商、盗墓贼,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范大千说完后,又展开笑脸道:“走,我们一起去见一个人。”
“范教授,我们去见谁啊?”许浮光问道。
范大千故作神秘地道:“一个很重要的人,说不定他能给我们线索。”
三人驱车一路开往城西。
路上许浮光摇开车窗往外看,两次来江州,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心情,来好好的领略一下江州的市容。
“我记得我父亲在日记里有过记载,说这江州在上古的时候是属于巴国地界,而且很有可能巴国还在这里建过都。”
“许教授说得没错,我在相关资料上也看到过,只是现在有关巴国信息的遗址和文物出土的太少,还不能进一步佐证。”范大千点头道。
正在开车的孙掠影挖苦道:“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嘛,还是懂一点的。”
许浮光嘴上毫不示弱:“我这算什么,和您孙大博士比起来,就是点毛毛雨而已。”
范大千看到前面两人一开口便斗嘴,摇了摇头,一张脸笑得满是皱纹。
年轻真好!
到了城西,孙掠影按照范大千的指引,开进了一片民宅,最后在一座很老旧的宅子前停下来。
宅子的大门是两扇已经变得枯灰的木门,上面贴着的门神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后,也变得发白。
院墙的墙皮斑驳脱落,显得斑斑点点的,墙头上长着草和藤蔓。
这四周的民宅,就这一座院子最是陈旧。
放眼看去,处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犹如一位沧桑枯槁的老人。
范大千走上前去,在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打开了木门,一双骨碌碌的大黑眼睛盯着三人看。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有什么事?”
范大千笑着道:“小朋友,我叫范大千,是来拜访瞫老馆长的,他在家吗?”
小男孩又把头伸了伸,往后面的许浮光和孙掠影两人的身上瞄了一眼,说道:“那他们两个是谁?”
孙掠影走上前去,微笑道:“我叫孙掠影,他叫许浮光,我们都是和这位范爷爷一起的。”
小男孩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你们跟我进来吧!”
三人进到院子里,小男孩又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等,我进屋去跟爷爷说一声。”
许浮光打量了一下小院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小院正面是一栋两层楼的砖瓦房,东边放了一张石桌和四个石鼓凳,西边收拾出一小片菜地,现在种着萝卜和大白菜。
过了片刻,小男孩领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出来。
老人看样子已经入了古稀之年。
他身材干瘦,头发灰白,背也有些佝偻,但面目看起来还很清朗。
“是范教授来啦!”老人还隔着几步远就笑着打招呼。
范大千急忙走上去搀扶着老人,笑道:“我冒然来拜访,瞫老馆长您还请见谅!您叫我小范就行。”
老人乐呵呵地道:“今天天气好,我们就在院里坐着晒晒太阳怎么样?”
范大千连声赞同。
小男孩很懂事,跑去屋里拿了几个小竹椅子出来。
三人围着老人坐下,老人对小男孩吩咐道:“木黎,去泡一壶热茶来。”
小男孩应了一声,又跑进屋了。
“瞫老,您这小孙子真能干。”范大千称赞道。
老人笑呵呵道:“这小子除了贪玩外,其它的都还好。”
范大千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说道:“瞫老,我有好几年没来您这儿了,您这儿还是原样,一点都没变。”
“这都是木黎他爸妈收拾的,我现在什么活也干不了,也就只能看看书,晒晒太阳。”老人笑着说道,但语气中透着一丝丝的遗憾。
“您都辛苦一辈子了,现在该好好享享清福。”
寒暄了一番后,范大千才给老人介绍许、孙二人。
当听到许浮光是许子蚨的儿子时,老人顿时眼睛一亮,本来有些浑浊的眼神,立刻变得精神起来。
老人伸过手来握着许浮光的手,显得有些激动地说道:“想不到小许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也就跟你这般年轻。”
许浮光听后,急忙问道:“瞫老,您认识我父亲?”
老人点点头,眯着眼睛笑道:“认识,当年我们还一起讨论过学术问题呢,小许的才华没得说,看问题也很深刻,往往有发人深省之说。”
突然,老人面色变得暗淡,无不惋惜地说道:“可惜了,天妒英才啊!小许年纪轻轻就……”
许浮光抓紧老人的手,急切地问道:“瞫爷爷,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老人见许浮光很激动,便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算是安慰他。
随后放开许浮光的手,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回忆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记得有一次小许来江州看我。当时,他跟我说他在研究巴山文化,并且有了一些进展,只是他感觉到有人会对他不利,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来把他多年治学的日记本交给我,要我替他好生保管。”
“日记本?”
许浮光和孙掠影两人同声惊呼道。
“是什么样的日记本?”许浮光急忙问道。
老人回忆了片刻,说道:“我记得是一个暗黄皮的日记本,封面上有一个剑形标志。”
“瞫爷爷,日记本现在在哪里?”
许浮光又问道,他的心不自觉地加速跳动,多年苦苦寻找的真相,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似乎曙光依稀就在眼前。
只是老人的话让他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老人带着愧疚说道:“日记本被人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