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看病

　　杨铭蹲我眼皮下面，半分钟没动。

　　“这谁的？”

　　他抬头问，脸打鸡血那样红，问完低头继续看，眼睛一刻不离开照片。

　　几秒钟后，这小子口水滴屏幕上，我抢回手机在他大脑袋上一顿蹭。

　　“干嘛抢走！”他跟我喊。

　　我收起手机问，“你干嘛一副要吃的表情，这是能吃的？”

　　他瞪我，“你脑子进水了？这么嫩的谁不想啃！”

　　他说啃，我脸烫不自在。

　　“告诉我这啥玩意。”

　　我个初一学生啥也不懂，杨铭成绩学年组第一，属于见多识广的才子，班上我俩关系最好，我补充：“和你身上的一样吗？”

　　杨铭憋红脸，老半天才说：“你小孩别了解这么多，影响学习的。”

　　“你特么的…;”我就烦磨磨唧唧的人，起身挽起袖子，我要锤他脑袋，他脸红嘟囔：“那是女生的，咱男生没有。”

　　我眼缓缓瞪大。

　　他拍脸说：“不行我去洗把脸，这脸太烫了，流鼻血了快。”

　　下午第一节课，我若有所思看窗外，没听课。

　　第二节课，我胡思乱想心脏狂跳，跳到最后，扯得整个胸膛痒，我一直挠。

　　第三节课，我人生第一次逃课，一口气跑回家，我打开电脑，查询一些关键词。

　　页看到天黑，我从期望变为失望，再从失望变作绝望，最后狂乱。

　　我想通了...

　　是畸胎。

　　他们小时候骂我那个词。

　　畸胎！！！

　　晚上八点半，妈回家弄晚餐，我若无其事吃。

　　吃完，我微笑问，“妈，你一直拼命攒钱，是为我攒手术费？”

　　妈惊讶脸发白，我笑容不变，又问：“钱攒够了吗？”

　　如果她说没攒够，我发誓会疯，也许我已经疯了！

　　这天起我宅在家哪也不去，不把这个畸胎身体修正，我没脸见人。

　　从初夏盼到隆冬，又到第二年春暖花开，我度日如年精神恍惚，有天早上，房间镜子被我砸烂，妈冲进屋，我脚踩镜子碎片，哭着冲她哈哈大笑。

　　我没穿上衣，胸前满是血痕我自己挠的。这破胸口一年来痒的要死，我想把它挠烂，如今我挠不烂了，因为多出两个沉甸甸白嫩嫩的东西，非常挺。妈惊恐看我胸口，我弯腰摸起一块锋利的碎镜片。

　　双手举高镜片，我满脸泪痕想结束一切，妈冲上来和我撕扯，搂我在怀里哭。

　　“宁儿别这样..”

　　我怎样？我疯了她看不见？

　　医院已经去过，医生说我这种畸胎十分罕见，亿万几率让我碰到，当年妈怀上我，肚子里本该是双生龙凤胎，然后龙凤胎自相残杀吞噬对方，最终融合在一起，就有了性别畸胎的我。

　　我有两套完整的共生系统，是生命体的奇迹，既然是奇迹，就该研究我对不对？免除手术费对不对？

　　但医生说，不会有机构研究我这种怪物，因为我这种人世上没几个，就算取得重大医学突破，对人类文明不会有丝毫意义，所以巨额手术费摆在眼前，妈打三份工攒钱，我却看不到希望。

　　“宁儿..”

　　“别叫我宁儿！”

　　讨厌这种女性化的称呼，这一年多来，我腰在变细，腿在拉长变细，胯骨一点点变宽，五官也渐渐女性化，还有了胸，让我怎么活，怎么见沈柔。

　　小柔会乐意和怪物在一起？但我想她，朝思暮想！我快崩溃了！

　　晚上七点，我戴鸭舌帽来到校门口，帽檐挡住半截脸，没人知道我是谁。

　　放课铃打响，昔日同学有说有笑从身边经过，我看到杨铭。

　　一年半不见，杨铭高高瘦瘦有了喉结，变化挺大。这个年龄正是小孩蜕变期，基本一年一个样，杨铭学会臭美，头发抹油梳的闪闪发亮，帅气五官招来很多女生围绕他。

　　路过我身边，杨铭脚步变慢皱起眉，我看到沈柔。

　　水粉色的短裙，纯白小衬衫，小柔改变比杨铭夸张，美丽素颜配上婀娜身段，小柔腿长迈步很稳，书包随意挂在手臂，神态格外冷艳。

　　外班有个男生傻笑在她身边说事，小柔完全不理。

　　他俩走出校门左拐，小柔不抬眼皮没发现我。

　　尾随他俩很长时间，这条街有路灯没人，男生软磨硬泡说：“周末你就陪我去呗，我哥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她声变了，吐字利落非常清脆。

　　快步走到他们身后，我深呼吸，紧张叫：“沈柔。”

　　小柔步子僵住没转身，男生傻兮兮回头，我心急害怕，小柔不回头不转身，难道一年多没联系，就生气不要我了？

　　紧张上前一步，我温柔叫：“小柔，是我呀...”

　　突然的相拥，她不顾一切冲上来，我俩抱很紧。

　　她脑门紧挨我脖子，哭了。

　　来到安静没人的小胡同，我背光站，她看不清我脸有变化。从我怀里抬头，她满脸泪痕，冷艳神态化作一朵娇花甜蜜绽放，我看的痴。

　　泪水蹭在我身上，她笑的脸上一边一个小酒窝，吸鼻子问：“你转去哪了，舍得抛下我？”

　　“我舍不得。”我发誓这四个字用心血说的。

　　一个小时诉衷肠，我们忘情交换初吻。

　　嘴挨着她水粉色香唇，我嗅着她的呼吸，逼她许诺：“等我，一定要等我，你发誓。”

　　摸到我手，她举高很天真说：“我用生命发誓，我沈柔这辈子只为你..”

　　要来她手机号，我俩牵手走出胡同，那男生在街对面看我，脸阴森森的。

　　我和小柔亲了多久，男生很清楚，他肯定认出我，才不敢来搅局，毕竟我和小柔是原配。

　　送小柔回家，男生阴魂不散跟在后面。

　　在小柔家楼下，男生不见了，我和她尽情重温吻的美妙。

　　唇齿相依很久，楼道里有声控灯，小柔搂我腰，看我脸，眼睛非常亮。

　　我开心忘了脸有变化，她摘掉我帽子，很认真看：“浅宁你瘦了，样也变了。”

　　发现帽子没了我愣了下，她盯我眼睛说：“你好看死了，让我觉得这是梦..”

　　她手摸我脸，伸过来却没碰，还皱眉看我胸口，说：“你..”

　　我紧张冒汗退开一步：“宝贝我走了，我妈脾气你知道。”

　　抓起她手吻指尖，她喜欢这声宝贝，摸我脸嘱咐：“好好照顾自己，在新学校脾气别那么大，我会每天想你，还有我们共同许下的誓言...”

　　十分钟后，她在楼上敲门进屋，我恋恋不舍离开。

　　我原路返回跑很快，然后几个人出现拦我。

　　这是一条挺宽的巷子，我帽子压的低，他们六个二十来岁男青年，纠缠小柔的男生也在，他指认我：“哥，就他刚才亲沈柔。”

　　他嘴中这位哥，染黄毛戴耳钉，穿的比较社会，打量我说：“浅宁是吧？听说你不念了。”

　　我不吭声看他，他皱眉又说：“我听过你，你跟铭子挺好的，我和铭子出去喝酒，铭子总提你，所以咱也算朋友，不过你玩的有点埋汰了，我不管你转学还是不念，你都不在学校了，还纠缠小柔干什么，你当我弟死人呀？”

　　“哥别跟他废话，揍他往死整！出事我担！”男生恶狠狠帮腔。

　　摊上事别怕，怕解决不掉问题，我说：“小柔是我女友，我会娶她。”

　　那位哥摸头上黄毛，眼色有点冷，我补充：“如果我知道谁纠缠小柔，我不会放过他。”

　　我说完，他们脸黑的厉害，那男生上前一步指我骂：“有种再说一遍！”

　　我也指他，“说的就是你，你当心点。”

　　“操你妈！”

　　他骂我单独冲上来，能把我杀了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