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判官殿

　　“喂，娘子，是不是你这破轮回门出问题了？倒是想办法修修啊，我这急着投胎呢！”蛤蟆瞥了一眼姑娘不满道。

　　“非也，”那名身着麻布衣的男子道：“轮回之门绝无可能出问题，我看原因恐怕在你身上，家伙。”

　　“我？”蛤蟆一愣。

　　“肯定是你这臭蛤蟆的问题，要不然刚才那只牛魂过去怎么好好的？”姑娘满脸鄙夷。

　　“娘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本蛤蟆辛辛苦苦跑来投胎，你不管也就罢了，咋还一口一个‘臭蛤蟆’地骂我呢？”蛤蟆反问一句。

　　“就你事儿最多，我就是骂你了怎么地？臭蛤蟆、臭蛤蟆、臭蛤蟆……”

　　“忍不了了！看本蛤蟆我一舌头抽死你丫的！”

　　“啊，恶心死了，离本姑娘远，臭蛤蟆！”

　　“你妹啊，别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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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家伙……”那名身着麻布衣的男子一脸尴尬地站在边上，轻叹了口气，挥手间隔空将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癞蛤蟆分开。

　　“啊！老师你放开我！我跟这只臭蛤蟆拼了！”

　　“你丫的娘皮，够胆再叫个‘臭蛤蟆’试试？老子要跟你大战到天亮呐！”

　　像是有两只无形大手，牢牢牵制住了蛤蟆和姑娘，将二者定在半空乱蹬腿儿。

　　“都别闹了，看看周围吧……”男子单手掩面，好不尴尬。

　　“嗯？”

　　蛤蟆和姑娘扭头一看，奈何桥上此时真可谓人山人海，原本排队等着喝汤的鬼魂现在正三三两两聚成一堆，露出门牙满脸贱笑。更有甚者，不知哪里跑来的游魂，竟然架着板凳摆摊做起了生意，瓜子壳、糖纸满地丢弃……

　　“看你们的妹啊！”

　　蛤蟆和姑娘这次极有默契，异口同声大喝。

　　“唉？什么妹？”

　　众鬼魂一脸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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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桥墩后某阴暗角落。

　　“就是这样，家伙你明白了吗？”男子盯着一脸懵懂的蛤蟆问道。

　　“什么！你我魂魄残缺不全？”蛤蟆一脸吃惊。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还要去判官殿那里查看过了才能定夺。”男子解释道。

　　“那我这一辈子是怎么投胎当癞蛤蟆的？”蛤蟆更加疑惑了。

　　“关于这个问题……”男子沉思片刻，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少许，看着蛤蟆认真道：“你去一趟判官殿，若能查出确是魂魄残缺，就告诉判官，是孟蛊取了你的魂魄，收你为弟子了。”

　　“收我当弟子？谁是孟蛊？”蛤蟆问道。

　　男子拍了拍蛤蟆脑袋笑道：“我是第九代孟婆，名孟蛊。”

　　“咦！你是孟公吧？”蛤蟆嘴巴微张，它知道孟婆，却没想到孟婆竟然是个男人。

　　“孟婆司执掌，历代以来的确都是惊才绝觉的女子。”孟蛊摇了摇头。“只可惜到了第九代，有资质的只有我一人。”

　　“那你是真想收我做徒弟呢，还是只是去判官殿查看魂魄的借口？”蛤蟆倒是来了兴趣，反正现在投胎无门，有人收留自然是好事。

　　“你若自愿放弃投胎轮回，那就做我弟子吧。”孟蛊道。

　　“再当一辈子人多没意思，我决定跟你混了，老师！”蛤蟆像模像样地四脚蹲在地上，就要朝孟蛊叩头。

　　“不忙不忙，孟婆司的拜师仪式可不是这样的。”孟蛊扶起蛤蟆，笑道：“待你从判官殿回来了再行拜师仪式吧，你还得见见同门师兄师姐呢。”

　　这时，桥墩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两只辫气呼呼地翘起。“老师，你怎么能收这只臭蛤蟆当弟子呢，你可是孟婆司执掌啊！”

　　闻言，孟蛊板着脸斥道：“为师不是让你去送汤了吗！”

　　“我……”姑娘委屈道：“桥上现在鬼不多……”

　　看她样子，孟蛊觉得不忍，缓和语气又道：“薇儿，当年你也是落魄游魂，为师容得下你。如今这蛤蟆魂魄入不得轮回道，你为何容不得它？”

　　“我……老师，我错了……”姑娘低头不语。

　　“罢了，你且去接着送汤吧。”孟蛊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蛤蟆又道：“家伙，我刚才的地方你记住了吗？”

　　“没问题，我记住了！”蛤蟆信心满满。

　　孟蛊了头，又从袖中拿出一颗透明珠子，用指尖一，里面突然多出一丝血红。“你带着它，见到鬼竹后，自然就能去判官殿了。”

　　罢，孟蛊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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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蟆蹦蹦哒哒地再次踏上奈何桥，这次它要赶赴判官殿。走了不久，便再次听到一阵清脆的吆喝声。

　　“来来来，喝碗热汤，忘却前世重重痛苦，再入轮回重生啦。”

　　蛤蟆迟疑片刻，走到姑娘身边。“娘皮，你是叫‘薇儿’吗？”

　　姑娘抬眼一瞥，眉头忍不住再皱。“你这么喜欢调戏别人吗？臭蛤蟆！”

　　“咦？我哪有调戏你啊，娘皮？”蛤蟆眨巴着大眼睛，无辜相视。

　　“臭蛤蟆，赶快从我眼前消失！”姑娘当真恨得牙痒痒，心想：这臭癞蛤蟆一口一个“娘子”、“娘皮”地叫，果真欠扁得很。

　　“消失？那只有老师能做到。”蛤蟆不满道：“娘皮，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臭蛤蟆’了？我平时最爱钻到水里洗澡澡了，哪臭？”

　　姑娘浑身颤抖，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我叫灵薇儿，不叫‘娘皮’！臭蛤蟆，再不滚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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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蟆一路狂奔，许久才停下身来喘着粗气自语道：“幸亏老子跑得快，灵薇儿这死丫头发起火来真可怕……”

　　再向前走了许久，蛤蟆踏上一条路，途中遍地黑竹，竹竿是黑的，就连竹叶也都是黑色的。

　　“这就是老师的鬼竹吧？”蛤蟆拿出珠子正打算研究它的用法，哪知这时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卷起漫天沙尘。

　　“咳咳……哪来的风啊？”待风暴平息，蛤蟆缓缓睁开眼睛。“那是……”

　　此时一座巍峨雄壮的大殿滕然出现在它面前，琉璃瓦、漆金盘龙柱、鎏金飞檐、玉石台阶等等，无处不彰显着它的不凡。

　　“这么土豪，还是判官殿吗？”蛤蟆嘴巴呈半张开状，要不是大殿牌匾上的“判官殿”三字，它还以为自己来到天宫了。

　　“殿外何人？”

　　判官殿突然传出一道雄宏的声音，着实把蛤蟆吓了一跳。

　　“呱……吾乃，癞蛤蟆是也。”蛤蟆昂首挺胸地答道。

　　“进来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闻言，蛤蟆蹦蹦哒哒地朝大殿走去，大殿金门自动开启。

　　大殿很大，然而此时却是空无一鬼。

　　“怎么回事？”蛤蟆越走越觉纳闷。“我该哪边走呢？”

　　“来这里。”

　　洪亮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这次蛤蟆听清了，那是从大殿最里边的高桌台上传来的。然它循声望去，却看不到任何鬼影。

　　“丫的，怎么感觉气氛怪紧张的……”蛤蟆开始忐忑起来：听声音应该是个很凶的家伙，但愿等一下不会惹他发火……

　　走了好一会儿蛤蟆才走近高桌台，其后有把更加高大的太师椅，正背对着它。

　　“呱……那啥……你是判官吗？”蛤蟆怯怯问道。

　　“正是，你寻我所为何事？”

　　近距离听到那道声音，蛤蟆只觉灵魂都被震得发颤，不由心生不快，遂揭斯底里地嚷道：“判官，你丫也太吵了吧！”

　　完蛤蟆就陷入了沉默，只觉额角生汗：我是不是态度有些……不友好？

　　果然，判官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蛤蟆越来越觉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等待了许久，太师椅后再次传来一道声音：“了多少次这破玩意儿太吵，还谁都不信，老子以后绝对不会再用它了！”

　　只听“啪叽”一声，一件东西被丢了过来，掉在蛤蟆跟前，吓得它忙往后闪。

　　待看清楚，蛤蟆一愣：“喇叭？”

　　“好了，我为你转身。”伴随着太师椅转动，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告诉我，你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啊？”待看清楚，蛤蟆嘴巴再未合住。“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