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西天纪 | 作者:路雪狼 | 更新时间:2018-06-26 22: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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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得到了一个好仆人。”炎罗笑道。
“师兄当时怎么这般安排。”
“唯有如此,泡汤主人才不能耍花样。”
“人世真是复杂。”释方叹道。
“师弟怎么会有此叹?”
“我是在思索一些问题。”
“那我可帮不了师弟。”
“哈哈哈。师兄,我这些天就离开罗京,师兄还有什么要交待的?”释方想暗中离开,自然是为了躲避波罗。
“这个当然在是有,不过,我过两天再给你消息。”炎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当然知道释方说的是他与弥笙的事情。
“好,我等师兄消息。”
释方本意并不在罗京城多呆,只是见见炎罗便走,后来的事情超出了释方的控制,想走也走不了。现在释方没事了,自然也是要上路去,药师让他去健驼罗想来有她的计算在。药师进入天都学院,最早便是在命礼系,曾师从现在的命师,那是不是说她的推算也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释方不得而知,不过师命难违,还是走一趟吧。
释方去健驼罗并没有什么目的,所以因人因事都要先去汾河城见见爷爷。从罗京城去汾河城有两条路可行,一条是水路,从下游逆流而上,便可到汾河城。另一条便是走陆路,穿过健驼罗王城向北到达汾河城。健驼罗王城在汾河城与罗京城之间,更偏向于罗京城,释方若从陆路走,可以得到最大的便利,也可以见见卡罗与杰斯罗两人。但释方若要摆脱波罗,走水路更好一些。
释方从罗京城南门出发,独自一人前往河边寻找绿毛龟,他倒不是想骑着绿毛龟逆流而上,而是因为想让绿毛龟回大海修行,往后有事到虎望角联系便可。其实绿毛龟与波罗的地位在释方心中是不同的:绿毛龟要杀了释方,释方不想杀它,又不能让它出去害人,便只能收起来约束住。而波罗想跟着释方,但释方不愿役使奴仆,自然也不会带着波罗。
从来只听过仆人躲主人的,没想到今天释方这个主人躲起了仆人。
按约定,今天算是第一天,只要波罗十天内跟着释方不跟丢,那波罗便正式成为释方的仆人。之所以叫正式是因为波罗的事情一直都是炎罗在操办,而炎罗也有实力改变波罗作为释方奴仆这个事实。波罗认为要让炎罗不再为释方担心,只有首先通过炎罗的考核。这才有了波罗与炎罗的约定。炎罗这样做当然是因为他认为以释方的实力完全可以甩掉波罗,这样波罗也算是正式自由。
释方当然也做了努力,想了陆路与水路的几个优缺点,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的。释方来到河边,却没有喊来绿毛龟,而是发现了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绿头发少年。那少年走到释方身边,看着他。释方也回看他,然后笑道:“你这是干什么?”这少年其实与泥中的妖龟的神识相连,并不是真的人,也不是灵气躯壳。
“怎么样,像不像?”
“太不像了。”
“哪不像啦?”
“头发就不像。哪有人是这个发色的。”
“哦。我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就没有变换发色。”少年又换了个发色。
“你身上妖气还很重。”
“原来这也是一个漏洞,还有吗?”这个他可没办法更改。
“其实你的法术已经很成功啦,可以骗过大多数人。”
“那不是骗不过你吗?”
“你想骗我?”
“没有,没有。”
这少年其实是绿毛龟以水,土属性与妖识联合施展的人形法术。妖修到了四境破除幻境,世界得到极大的开阔,但见知还是有所局限,修行还是专注于力量。而绿毛龟不同,它的妖身每年都会上岸一次与人类接触,不然也不会接触到要杀释方的人。绿毛龟知道人族有一种幻术,也就是神识类法术,后来在机缘之下学会了,而且施展起来,比无实体的幻术更加的逼真,因为它可以用土凝就一个受控的实体。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
“可以啊。这样,你再开一个玩笑。”释方凑近少年的耳边小声说道。
“这样也可以?”
“你帮不帮这个忙?”
“没问题。”
“那好,我先走了。”释方说完便以风法术渡河而去。
暗中的波罗其实早就担心释方动用帮手,不过没想到这第一天就来了。他见释方与少年聊得很高兴的样子,然后又见释方渡河而去,知道要坏了,忙从躲着的地方出来,向河边掠去。妖龟也不是吃素的,河泥升起一堵墙挡住了波罗。波罗一拳打去,发现这墙如水般波动起来,把自己的力量卸开。波罗停下来变换法门,拳分多路,每次都在波动最深的时候施加力量,然后全身包裹黑焰冲了过去。
绿毛龟只觉得若被波罗撞击,自己这没有出尽全务的墙是保不住了,再度加大输出,然后墙体变成了一块块泥胚形。整面墙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被分成数十个大块,而被波罗的法力影响的泥胚被绿毛龟直接挪出了墙体,形成一个空洞。这样墙体虽然破了,是把对抗的力量变成了困住波罗的力量,更加的强大及难以对付。这并不是绿毛归好心,而是释方交待过,要缠住波罗却不能伤他。这并直接杀掉可难多了。
这大河无名,因为它是两地的边界,算是界河,只是河两岸的势力都没有承认对方起的名字,这河便一直无名下来。河西边百里外便是十库山,在释朝没有攻打到这里前,归原地的几个部族管理,但因为战争,原先的几个部族离开了此地,被罗家的人侵入常住。而战后谈判这里地域上划给了部族,但人员与财产却受到了罗家的保护。所以这里虽不是罗家的地盘,却依然有不少罗氏族人居住,当然也有许多原部族人定居。
释方飞渡大河,其实是大耗灵气的,不过他并不在乎,该用的便用了。河西岸此时正是一片农忙时节。婆罗大陆最热的时候也是农作物生长的关键时期,但这里显然与天都城那里有所不同,气温与湿度都有很大变化。作物成熟收获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月有余。这是释方第一次注意到这些细节,产生这样的想法,不再是只关注自身,也关注外界起来。这是一个崭新的变化。
释方意识到这个变化,神识中也出现了无数的细节。这些细节便是他所见眼前的一切。这些细节自然成形,又自然消失,并不占据释方的神识空间,但却与内里的见知一般无二的丰富。这是境界的不同,四境以前的见知是通过“看”与“造”出来的,其中有“造”也就是幻的部分,除了部分,释方还没有那么大神识之海能把所有的东西转化为实有。
而现在的见知却是“看”出来的,看见了,形与气便自然出现在释方的神识之中。那区别就好比:此前的境界是你能从眼前所见想像出一条大河所流经的所有区域。想像并不是真实,但对于神识之海的扩大一样是有帮助的,只是虚一点。而现在的境界则是你能看见眼前的河流,而把河流各段与之相近的滩涂一一推导而出。这样的好处是神识之海里的见知细节越来越多,外延也在不断扩大。
这里就涉及到太阴神与太阳神关于五境的划分。太阳神以实有一个太阳为成就五境的标准,而太阴神视一切皆虚,幻化万物为标准。这两者都可以通往六境,可见彼此对于修行者并无高下之分,只有合不合适。释方现在看见了眼前的作物便能想到自己所到过的婆罗大陆各个区域的作物情况。这首先是太阳神功法中的实有,然后是太阴神功法中的虚化。两者对于释方的见知都有帮助。
释方一个人站在那里,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个在田边休息的老人拄着杖走了过来,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迷路了?”
“对啊,老人家,离这里最近的城市在哪里?”释方可不是只想在野外呆着,因为那样很容易就被别人记住并告诉波罗,如果波罗能找到的话。
“小伙子,看你也不像本地人,是干什么的?”
“过路的。”
“过路也要有个过法吧?”
“请老人家指教。”
“不敢指教。无非是收个过路费而已。”
“好说。多少?”
“不多,一个金币。”
“好的。那我不从你们这里过了。”
“我艹。”老头子直接说出了那个词。因为释方已经飞了起来。
释方当然不是没有钱,但他不愿意花在这些人身上,哪怕他们可能是罗家的人。因为他明白到:世间人有与人为善的,也有不与人为善的,你不能对他人强求,只能自己适应这个人世间,而不是反过来。若所有人都要求世间适应自己,那同样的也就没有人可以达到这样的目标,这早就是被证明的一个悖论。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既不愿意,远离便好。只是释方的麻烦远未结束。
释方只觉得自己的身形被定住,脚上被某种法器缠住与大地相连。释方神识一探,老头手里的手杖正发出阵阵黄光,他本可以破法而去,但瞬间明白过来,回到地上,问道:“不知老人家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刚才你问了我两个问题,还没有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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