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告白

　　是夜，叶紫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漏壶中的水早已滴尽，那两只大眼睛还在忽闪忽闪的，映着皎洁的月光。

　　窗牗忽然被人打开，钻进来一个黑影，即使在如此幽暗的情况下，也能看出他高颀魁梧的身段。

　　叶紫溪赶紧闭上眼睛，佯装深眠。一阵鼻息在她耳边响起，那人像是故意一般，故意呼气在她耳旁。

　　她翻了个身，转过身子继续睡。

　　“别装了，小猫咪。”一阵戏谑之声传来，紧接着，她的鼻子就被捏住了，她喘不过气来，没想到嘴巴也被捂住了。

　　倏地，她张开眼睛，波澜不惊地望着赵雨堂，用手推开他的手。

　　“殿下晚安，深夜闯女子闺房可于礼不符吧。”

　　“是你在梦里勾着我来的，我醒来就直奔这。”赵雨堂嬉皮笑脸，手上脱着靴子，准备上床。

　　“殿下说笑了。小女子怎么敢踏入殿下的梦中，殿下和妾可是云泥之别，岂不是玷污了殿下。”

　　赵雨堂这才听出她的不对劲来，“你怎么了？”

　　叶紫溪坐直身子，道：“我是答应了殿下做……殿下的金丝雀”她咬着牙蹦出那个词，因为那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耻辱，“可是不意味着，殿下就能闯进叶家。”

　　“我做了殿下的禁脔，不代表叶家都是。”

　　“小猫，你在说什么？”

　　“殿下请自重。不要为了我，破坏自己的德性。”

　　赵雨堂凝望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房间一时陷入了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叶紫溪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她的锦被忽然被人掀开，她从被窝中拽了出来。

　　赵雨堂拿起她的衣服，给她穿戴整齐。

　　叶紫溪一脸茫然，他像照顾小孩一样，给她穿上小袄、袜子、靴子、披风，那动作一丝不苟，她看着他宽大的手掌不带一点情欲地在她身上游走，好像有一种力量从他的手心钻到她的本要紧闭的心门。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想如果他会梳头的话，定要给她梳个它喜欢的发髻。

　　她被拦腰抱起放在了玫瑰椅上，对上了一双和玻璃球一样美丽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这话一出口叶紫溪就被声音中的柔媚吓了一跳。

　　我，我……在撒娇？

　　赵雨堂像没听到一样，她在他脸上只看到一种庄重和严肃。这种严肃，她好像只在宗庙祭祀时看到过。

　　“你不是金丝雀，也不是禁脔，你是你，”那声音像变得沙哑，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性感，他握拳咳嗽了一声，所幸黑夜将他发红的脸隐藏起来，让他不再那么难为情。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和你在一起，可是那时候你有未婚夫，你满眼都是他，看不到我。”

　　叶紫溪的心就像朝圣的信徒马上要到圣城一样，激动地跳个不停。

　　夜在燃烧，月亮在燃烧。

　　忽然传来一首歌，是远方的大漠传来的歌。

　　跑吧，快跑吧。

　　现在太阳落山了。

　　火里的东西没带上，全都埋在那里了。

　　跑吧，快跑吧，回到罗布荒原吧。

　　亲人的面容不见了，湖上的鸟儿不见了。

　　你的房子留下了，不要把我也留下。

　　痛苦凄凉又迷人动听，不绝如缕。

　　她晃过神来，感觉血液在沸腾。

　　“我知道这种手段不光彩，可我已经无法忍耐了。尤其是当我看见萧怡心”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个消息是否会伤害到她，“严子然这样不珍惜你，他配不上你。”

　　“我心悦你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