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唐门故人
捍天传之劫龙风云 | 作者:大蝦 | 更新时间:2021-06-12 20: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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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承枫在心底默念几遍“一掌独拍,虽疾无声”,一时间拿不准自己单打独斗的决定是否明智,怅然若失的带着抑制不住的失落感出了大殿。
骋骋郡主已经跨上了风火驹,正在等他,一人一马,美得灿若夏花。夜承枫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轻身一跃,跨上马背,依旧坐在郡主的身后。
风火驹转蹄如飞,穿出太庙,绕过几处水榭亭台,便折进了一片红墙金瓦的深宫大院之中,重门迭户,墙高壁厚,又深锁重重,虽美仑美奂,却不比太庙大殿的雄伟大气,四周更是寂静无人。
夜承枫细细留意,竟发觉空气中隐隐似有血腥气味,且越向前去,气味越浓。夜承枫四下打量,就在正前方数百步之外,一株红杉巨树的四周,竟还弥漫着冲天的杀气。
夜承枫暗自心惊,便问道:“敢问郡主,此为何处?将去哪里?”
郡主很是平静的道:“你我要先去前方大殿中取来冰娄,再去取冰。”
夜承枫再问:“在正前方巨树附近?”
郡主道:“正是,那处大殿受了风灾,坍塌大半,你我须涉险进去,你可有胆量?”
这一说,让夜承枫忽然觉得此行大不简单:“其一,何等风灾,岂能吹毁大内宫殿?其二,身为郡主,一个小小冰娄,何须专程亲自去取?更何况是甘冒危险进入半塌的大殿!其三,此地地处大内深处,却似无有半点人气,周遭更显诡异凶险,郡主显然是心知肚明,故才有试胆一问。”
郡主轻勒缰绳,风火驹放缓速度,在红杉巨树前停了下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杀气更是浓烈。夜承枫看那红杉,好一株巨树,高接云天、两人合包,但却枝叶凋零,旁枝更是折断不少,主干和叶面之上,可见殷殷红斑,似是血迹。
夜承枫灵光一闪:“莫非此树就是六扇门主事邓鹏所言之天子寝宫前的红杉树?”再看四周,红杉之后却是一道布帷,高有三丈,长不知许多丈,似是围成一周,不见入口,通体与宫墙同色,密不透风,远看与宫墙一般无二。
郡主和夜承枫先后下马,郡主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随手抛过布帷,却不见有落地声。片刻后,只见一高台从布帷里侧缓缓升起,郡主抓住夜承枫的手,提身一跃,二人正落在高台之上。
落定后,夜承枫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布帷内约有五亩方圆,正中是一损毁的大殿,瓦顶无存,只余大梁,大殿东墙还有一半人高的豁口,殿内一片狼藉;
大殿四周地面之上,星罗棋布插满一尺高的尖刀利刃,若非跳至高台或是不明底细冒然跳进布帷,***落到这刀林剑池之上,真是危险至极;
布帷之内八个方位各站一名弓箭手,正扣弦搭箭瞄定高台,高台之下,一名兵勇,转动摇臂,高台缓缓落地,夜承枫跟着郡主,沿刀林剑池中的空隙走向大殿。
大殿正门之外,负手而立一儒雅中年文士,身高八尺,颀长健美,面如冠玉,美髯垂胸,正神情肃穆的看着夜承枫。
待郡主走至面前,那文士伸出双手,拱手道:“郡主前来,可有吩咐?”夜承枫此时才见那文士两手小臂之上赫然戴着重型袖箭,才知此人身怀武艺。
郡主也颇为客气的道:“袁师叔,不必多礼,骋儿奉太子和师傅之命,带此人来寻两样物件。一是冰娄,二是女神图赋。此人非是东宫人士,内府细况无须明言。”夜承枫至此才知太庙中的妇人,原来是郡主的师傅。
这袁师叔意味深长的看了夜承枫一眼,也不再多问,道一声:“随我来。”便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郡主和夜承枫随即跟了进去,走过正门时,夜承枫留意到门上雕刻五爪金龙,进入大殿,见各类器具物件虽均有损毁,但规格用料均是上上之选,无不是精美绝伦、巧夺天工之宝物,夜承枫心中更加笃定此处就是天子的寝宫。
那袁叔叔随手一招,一名内侍快步从大殿一角走出来,袁师叔道:“去将冰娄取来。”
那内侍便转身而去,袁师叔则领着郡主和夜承枫来到墙角处的百宝嵌柜前,打开紫檀柜门,取出一卷画轴,双手递于郡主道:“挂于大殿东墙的女神图赋已毁于风灾,片纸无存,只有殿主日常临摹的副本,幸存于柜中。”
郡主同样双手将画轴接下,道:“待我打开,瞻仰仙容。”
夜承枫不知郡主何意,但却知此殿殿主就是当今圣上,这天子的墨宝,夜承枫还是饶有兴趣的,便凑上前去看。
那画轴缓缓展开,是一幅工笔墨彩,一位婷婷玉立、秀发垂腰、清雅脱俗、超卓如仙子的韶龄女子正在月色下低眉赏荷,左侧题诗曰:“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不染俗世尘,荷香慰寡人。”下方一枚名章落款“孤家寡人”。
夜承枫心中暗道:“果然是神仙一般的女子,这女子八成也是皇帝老爷子的相好,但从题诗和落款来看,这皇帝是害了单相思啊。”
郡主侧脸对夜承枫道:“这画中的场景是在二十余年前,画中女子眼下也该将近半百之年。”
夜承枫闻言,再细看那女子,面似芙蓉,眉似柳,唇若樱桃,目如杏,体态窈窕,气质如兰。夜承枫一时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正是师傅年轻时的模样吗?而且诗句中还嵌有师父的名讳!若真是师父,那又和当今圣上是何关系?”
夜承枫等不及的问郡主:“此女子是何人?”
郡主眼含得意之色,慢慢收了画轴,双手捧回给袁师叔,才道:“我也不知,你可回去问我师傅。”说完,就昂头出了大殿,夜承枫紧紧跟着。
郡主故意问道:“你确定跟我回去吗?”
夜承枫心中暗道:“事关师父,一定得问个清楚。”便对着郡主重重点点头。
郡主嫣然一笑,又转身对袁师叔道:“骋儿麻烦师叔一件事,待内侍取回冰娄后,师叔可否差他去冰窖取出一娄冰来,送去西晒马市南街上一家叫做‘精器坊’的铺子,骋儿的风火驹伤了人家徒儿,急需冰水做药引。”
袁师叔捋捋长须,道:“郡主放心,师叔一定安排,误不了事。但······”
未等袁师叔说完,郡主做个鬼脸,娇顽道:“谢师叔了,骋儿也知道,一定少惹事,嘿嘿。我现在回去见师傅,师叔保重。”说完,就提身一跃,跳出了布帷。
夜承枫也对袁师叔一拱手,道:“多谢前辈,晚辈告辞。”说完,也轻身跃起,一招“缓步云梯上青天”,飞出了布帷。
袁师叔心中一懔:“此子轻功竟有如此修为,踏云绝技更是江湖少见,莫非一代神技重现江湖?”心念至此,袁师叔再看看手中的画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叹:“真是多事之秋!”
再说夜承枫和郡主再一次返回太庙大殿后,此时的大殿中,太子和内侍均已不见,只余那位妇人在场,郡主叫一声“师傅”后,就坐在了那妇人的身边。
妇人看着夜承枫,平静的道:“夜承枫,你还能回来见我,是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孤掌难鸣的道理?”
夜承枫被眼前这高深莫测的妇人问得哑口无言,虽然心里明白,但却不愿卷入太子一党的宫廷斗争,自己身上的迷案,夜承枫还是希望由自己去解开。
那妇人见夜承枫沉默不语,又开口道:“此处无有旁人,你且坐下。”
待夜承枫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后,那妇人接着道:“我且问你,你可是‘天机谷’后人?”
夜承枫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反问道:“敢问前辈是谁?”
妇人沉声道:“好,我也坦诚相告,我是蜀中唐门的岳三娘。四十年前天下纷争,我门卷入正邪之战,伤亡惨重,幸得天机谷灵丹妙药、起死回生,我门才免于亡门灭派,天机谷于我蜀中唐门实有再造之恩。”
夜承枫听得半信半疑,岳三娘却长叹一声,接着道:“我从你单手接信函的身法中,认出了天机谷失传的绝技,而且你的年龄相貌也正是天机谷后人所应有的体相,你又自己言明身负血海深仇,况且天机谷又名圣枫谷,你恰恰又名‘承枫’,这么多的巧合集于你一身,你若不是天机谷遗孤,还能是谁?身为名震天下的天机谷的后裔,你不能没胆承认吧?况且,你既然能认出画轴中的女子,也当知道那女子与天机谷也是有莫大渊源的。”
夜承枫心中恍然:“原来这岳三娘安排郡主带自己去取冰,是为了用师父的画像来试探自己,让自己自乱马脚,再被勾了回来,受制于她!哎,姜还是老的辣!”不由无奈的摇摇头,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是天机谷后人,但父辈们的事迹,晚辈惭愧,却是一无所知。”
岳三娘疑惑的问道:“哦?画轴上的人,没对你讲吗?”旋又颇为紧张的道:“你师父可好?”
夜承枫好奇道:“前辈为何断言画轴上的女子是我师父?”
岳三娘略一沉吟,正色道:“那画中女子闺名沈幽荷,少时与我同在天机谷帮工,情同姐妹,后来天下大定,伤病骤减,天机谷遣散帮工,我二人各回来处。两年后,我接到幽荷飞鸽传书,言及天机谷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她先自赶去报信,央我带人接应。幽荷处事一向谨慎稳妥,我随即带人日夜兼程赶去天机谷,终在三日后赶到,但所见之处,皆已成废墟,幽荷也未见身影。我令人掘地三日搜救幸存,未见活口,逐失望而归。幽荷此后也音讯全无,直至半年后,我又接到幽荷传书,述说天机谷遭劫之细节,我方知少谷主被幽荷所救,信中幽荷提及要带着少谷主归隐山林,保下天机谷这一点骨血。再往后的二十余年,幽荷再未传书于我,生死不知。如今,少谷主一身武功就在我面前,我岂能不知这二十多年来,是谁在育你成人、传你武艺?”
这一席话,又触到了夜承枫的伤心事,鼻子一酸,再也说不出话来。
岳三娘只当夜承枫是因沈幽荷而伤怀,不由大骇道:“怎么?幽荷她······”
夜承枫一个劲摇头,强忍心酸,道:“师父无碍,一切安好。”
岳三娘才长舒一口气,又问道:“幽荷现在何处?”
夜承枫多留个心眼,默然不答,岔开话头问道:“敢问前辈,大内怎会有师父年轻时的画像?那间大殿是何人居住?”
岳三娘一时竟沉默不语,片刻后才道:“既然少谷主发问,我也不必打谎,少谷主所到的那间大殿是当今圣上的寝宫,所见的那副《美人图赋》也是圣上的御笔亲描,而幽荷也正是圣上心爱的女子。然而,此段良缘却一直未能修成正果,幽荷失踪后,圣上相思成疾,屡番搜寻无果后,一片痴心绘出幽荷月下赏荷的图景,挂于寝宫,二十余年来,圣上痴心不改,又临摹出多幅,以解相思。”
此时在一旁的郡主插话问道:“那沈幽荷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竟得圣上如此痴心?”
岳三娘看着夜承枫,缓声道:“你是幽荷之徒,能否解答郡主疑问?”
夜承枫语塞,不由低下头,心中更是惭愧:“自己与师父傅朝夕相处,对师傅竟是所知甚少!”
岳三娘看着夜承枫的窘态,抬头长叹一声,道:“哎,以幽荷的个性,心中的苦,向来不与外说。幽荷啊幽荷,你又何苦如此为难自己呢?”
夜承枫听得心惊:“师父莫非有天大的苦衷?”不及多想,夜承枫急忙离座跪拜于岳三娘面前,道:“敢问前辈,我师父她可是遭受过什么冤屈?”
岳三娘也赶忙离座,上前扶起夜承枫,道:“少谷主如此大礼,我唐门中人消受不起。”
夜承枫却又倒头再拜:“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师父若有苦衷,弟子心急如焚。烦请前辈如实相告!”
岳三娘退回座上,连道三声:“好好好,少谷主重情重义,果然有天机谷遗风,不枉幽荷一番栽培。只是······”岳三娘不再往下说,低眉沉思起来。
夜承枫忙问道:“只是什么?前辈但说无妨。”
岳三娘面露苦色道:“只是你师父这一生颇多坎坷,我都不忍再往事重提,只怕少谷主听过后,哀而伤神呐。”说完又伸手示意夜承枫落座。
夜承枫起身坐下,定定心神道:“前辈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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