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铜莺 （3）

　　她突然开始脱衣服，从外套到长裤，里面穿的是告白那天那件超短的小黑裙。

　　 徐深觉得他烟瘾也犯了。

　　 沈悦继续脱，徐深上去拦着她，“我们真的已经完了。”

　　 沈悦轻佻的笑，“又没说要跟你重新在一起，你自作多情什么？”这话报复意味很重。

　　 徐深觉得沈悦还是那样小孩心性。

　　 他抬头要调侃她。

　　 ——她把全身都脱完了。

　　 他很熟悉她的身体。

　　 “我们以后就这样在一起吧，我不会要求感情啊，承诺啊，结婚啊，也不要钱，我们就这样好不好。”声音低缓，就像在商量。

　　 可是她的手已经插进徐深的头发。

　　 徐深受不了了。

　　 ……

　　 之后沈悦去洗澡，徐深挠挠头发，他觉得自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抬头，透过玻璃浴室看到沈悦的后背，还有沈悦的小腿。

　　 迷迷蒙蒙的一层，叫人越来越看不清。

　　 忽然浴室探出个脑袋。

　　 ——阿深，我要浴巾。

　　 淡淡的声音，却有出浴的诱惑。

　　 徐深对着她骂了一句什么，之后扔了一块白色的浴巾过去，沈悦娇笑着接过，又进去冲洗。

　　 徐深坐不住了，起身踹开浴室门，光着就挤进去，把里面的人抱上了洗漱台，就是一阵啃咬，“开始挑衅我了？嗯？”

　　 沈悦不说话，就是边往旁边躲，边笑。

　　 ——是不是年纪越小越让你舒服？

　　 沈悦媚眼如丝看着他。

　　 徐深心下了解，这才是她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徐深马上放开了她，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沈悦在洗漱台上坐了几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下去，关了水，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出去的时候，徐深站在床边抽烟，沈悦直直地过去，就着他的手低头抽了那烟一口。

　　 吐出一大个烟圈，很是完整漂亮。

　　 徐深蹙眉，也不看她，“收拾你的东西走吧。”

　　 沈悦也不恼，给了他一个香吻，穿上单调的校服外套，就准备出去。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什么的，又走回来，在徐深面前摊开右手手掌，“老板，人家服务这么好，给点小费嘛。”

　　 眼神很是真诚，像一只小猫。

　　 徐深愣了，后去翻裤子，拿了所有红色的票子递过去，“诺。”

　　 很随意的。

　　 “人家不要这么多啦，买点吃的而已。”沈悦把钱推回去给他，又自己从他裤子里拿出张五十的揣着走了。

　　 走出去的脚步轻盈，比来时欢快不少。

　　 合上大门前，她转过来眨眨眼睛，“老板有需求下次约哦，随叫随到哦。”

　　 说完也不管愣在原地的徐深，关上门就离开了。

　　 徐深一直呆站在那，不愿意动，良久后，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对着自己的脸，用力的打了下去。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

　　 包养徐深的老女人其实不老，今年虚岁三十二，说风韵犹存显得太老气横秋，就是一个都市靓妹。

　　 她有名字，陈丽燕。

　　 身边人都叫她陈姐，徐深也这样叫她。

　　 她跟徐深相处的时候不多，也不要求他陪睡什么的，就是喜欢听他唱歌，一有时间就会来酒吧听他唱摇滚，然后请大家喝酒，不醉不归，奇怪的是，她自己永远都不喝。

　　 徐深刚开始觉得非常奇怪，问她干嘛不喝酒。

　　 她朝他笑笑，“伤身体呐，徐深你也要少喝，像你们这种唱歌的，保护嗓子太重要啦。”

　　 她不像个金主，甚至对他没有任何要求，态度也很温和，只有在听他唱歌的时候脸上才会有深情陶醉的表情。后来有和陈姐熟悉的人跟他聊过陈姐的事情。

　　 陈丽燕更年轻的时候，没有人叫她陈姐，都是叫她燕子。

　　 其中最喜欢她这只小燕子的，是初中同班级的扛把子，黄立南。

　　 黄立南深受古惑仔的影响，在学校里创建什么洪兴帮分帮，自己要当第二个陈浩南。

　　 那些黑帮小说里男主都应该拥有一个温婉可爱的女人，陈丽燕就扮演这个角色。她刚开始是班上最乖的学生，全村人都知道她，漂亮又聪明，勤劳又善良。

　　 她被黄立南看上了。

　　 之后就是她想起来就觉得酸涩感动的被追求经历。

　　 黄立南当着无数小弟的面告白，让他们都叫陈丽燕嫂子或者大嫂，后来陈丽燕不答应，他就带着一帮兄弟跟踪她，逼迫她，还调戏她。

　　 有一回外校的另一个小帮派找黄立南的麻烦，就绑了陈丽燕让黄立南独自去救自己的女人。

　　 黄立南二话不说单刀赴会，为陈丽燕落了一身伤。

　　 陈丽燕心疼又感动，就从了。

　　 成了他们一帮人的大嫂。

　　 ——是很俗套的故事。

　　 可是也足够一个人记一生。

　　 ……

　　 初中还没读完，黄立南辍学，他要专一的做自己振兴帮派的大事业，陈丽燕要跟着一起，被黄立南骂了一场。

　　 后来就只好继续完成学业。

　　 黄立南除了打架，还有一个厉害的地方，弹得一手好吉他，会唱歌，崔健的歌是他的最爱。

　　 陈丽燕不喜欢这么自由摇滚的风格，但每次黄立南看着她弹着吉他深情地唱给她听的时候，她都很容易就落下泪来。

　　 徐深和黄立南声音很像。

　　 后面的事情徐深也了解了个大概。

　　 黄立南跟人火拼掉海里去了，至今尸身也没找到，但大家都觉得是活不了的。

　　 洪兴帮解散，陈丽燕退学离开家乡，多年后来到禹城，已经是现在这样，浓妆艳抹，老成干练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年去了哪，为什么现在这么有钱。

　　 以前的人见到她习惯性叫她大嫂，她嘴上叼着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叫我陈姐就好。”

　　 之后就没有燕子和嫂子，只剩下陈姐。

　　 遇见徐深对陈丽燕来说是个意外。那天她跟人谈生意，说到股权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她心情很差，没什么结果就先走，去了个小酒吧。

　　 看到有个男人——不，还是男孩在台上抱着把吉他，摇头晃脑的唱崔健。

　　 没什么人生经历的人往往不会选择唱崔健，因为没有那份味道，徐深却很是自信。

　　 这吸引了陈丽燕。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陈丽燕手中又是一只烟，她脸上有丝丝皱纹，最近有一点掩盖不住了。她突然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