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梦中的秦云齐正躺在黄金堆成的小山上哈哈直乐，周围莺歌燕语好不快活，正亲吻着手里的大金元宝，却被人一把拽醒，眼看财宝美人消散而去，秦云齐真是懊恼得不行，本能地就要去摸怀里的刀，谁知下一秒自己就被人踢翻在地，摔了个大马趴。

　　 秦云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周围一片嘈杂，男人的怒骂声，女人孩子的哭喊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秦云齐翻过身来，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从他身边走过，冲进屋内，只听一阵叮呤咣啷东西破碎的声音，不多时，许大一家就被这个汉子给推了出来。

　　 秦云齐的脑子有些清醒过来，这怕是遇上山贼了。天才刚蒙蒙亮，村口已经挤满了被贼寇从家中抓出来的村民，每个人的脸上有着些许的害怕，但是却没有一点惊慌的样子，看来村民对于贼寇的到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秦云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紧了紧那改成了对襟的衬衫，早晨的空气还是有点凉，看样子自己就算不被山贼打醒，也会被冻醒。

　　 秦云齐跟在许大身后往村口走去，余光撇了撇坠在身后的两个山贼，低声问道：“许大哥，这山贼常来吗？”

　　 许大点点头，轻声道：“每个月都要来一回，抢些钱财粮食去，早就习惯了。”

　　 “你们就不反抗？”

　　 “这伙贼子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官兵都没法子，我们小老百姓哪敢反抗？秦兄弟别慌，他们拿了东西就会走的，忍忍就过去了。”

　　 好一个“忍忍就过去了”，多少人的一生就毁在了这句话上。秦云齐撇撇嘴，挤在人群里，不停观察着这伙贼寇，大概二十来人，一个个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衣裳，手上的兵器也是什么都有，木棍，锄头，菜刀，要不是他们脸上凶恶的表情，你说这是一群农民秦云齐也信。就这？这是怎么抵挡住官兵的清剿的？

　　 正在秦云齐暗自嘀咕时，一个身穿兽皮，披头散发，手持一柄鬼头大刀的山贼走到人群前面，那脸上一道自上而下横贯脸颊的刀疤甚是唬人。只听他大喝一声，重重地将鬼头大刀立在身前，刀背上的铁环哐啷乱响，见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时，他才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堆在身前那些搜刮到的粮食铜钱，大声问道：“村长老儿呢？给我出来！”

　　 村民中一个拄拐老者走上前去，低头颤声应道：“小老儿在，这位英雄有何吩咐？”

　　 贼头蔑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赶紧让那些村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村长惊道：“这已经都拿出来了，您每次来不都是这个数吗？”

　　 贼头一脚踢翻老头，骂道：“你他娘的以为做生意呢？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

　　 村民们扶起老村长，其中一个年轻人瞪着贼头怒道：“朝廷的税官已经来收过一波了，眼下这些已经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村长神色一紧，连忙拉着年轻人想往后退，贼头的大刀却已经划开了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尸体倒地，一位半百的老婆婆瘫倒在尸体边上，哭嚎着：“我滴儿啊！”随即竟哭晕了过去，人群也开始躁动起来。

　　 贼头扛起大刀，凶煞之气发散而出，冷哼一声，说道：“没钱，那就抓人！”说完扫视了一圈，嘴角浮现一个淫邪的弧度，推开人群，径直走到许氏跟前，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恐惧地挣扎着，不由发出“桀桀”怪笑，“真润啊，这个老子要了。”

　　 许大顿时血气上涌，正要冲上前去，却见一把奇形短刀已经架在了贼头的脖子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周围的贼寇已经有冲上来的准备了。

　　 那把刀自然是秦云齐的，他看着这贼头走到人群之中，心中就有了计较，赶在许大发难之前就先一步出手。突发的情况让贼头始料未及，他来这个村子抢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没遇到过反抗，他刚要动作，刀刃在他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吓得他不敢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秦云齐俩身上，许大的眼中又是感激又是担忧，秦云齐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贼头怒目圆睁，“老子是清波寨四当家雷全，人称血刀惊雷……”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我管你雷犬雷狗，赶紧让你的人拿了东西滚蛋！”秦云齐紧了紧手上的刀，不耐烦地说道。

　　 雷全气极反笑：“你信不信老子让人杀光你们！”

　　 “我信。”秦云齐凑到他耳边沉声说道，“你的手下可以杀光我们，但是你也一定会死，我不怕死，你呢？”

　　 冰冷的刀锋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汨汨而出，感受到秦云齐身上冰冷的杀意，雷全咽了口口水，手中的大刀砸在地上，激起几缕尘埃。

　　 “你们……给老子滚！”雷全颤抖着喊道，不单纯是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一众山贼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走，直到雷全因为脖子上的血口越来越深再次喝骂了一声，这才拿了地上堆积的钱粮，缓缓退出村子，直到看不到身影为止。

　　 “许大哥，绳子。”

　　 将雷全捆绑好，秦云齐才收回黄泉，刚一转身，村长的拐杖就杵在他的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臭小子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你一个外乡人知道个p啊！这下我们整个村子都完蛋了！”周围的村民也一时间有些慌神，心中害怕山贼的报复。

　　 雷全嘿嘿冷笑：“这老头说得没错，老子一定要将你们一个一个全部杀光，把你们的女人全都带回去好好折磨，让她们生不如死。”

　　 许大倒是想得开，一拍秦云齐的肩膀，振声道：“秦兄弟别慌，就凭你刚才救了我的娘子一命，老哥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秦云齐揉着被捅得生疼的小腿，龇牙道：“你们先听我说……”

　　 感觉腿上舒缓了一些，秦云齐才直起身子，对村长说道：“这贼头说得对。”

　　 村民愣了，村长直接扬起拐杖就要冲秦云齐打来，雷全更是嚣张地大笑起来。许大一把抱住即将暴走的村长，连道：“听他说听他说！”

　　 秦云齐轻咳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冷血起来，转身定定地看着雷全，森然说道：“只要这个人活着，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报复我们。”

　　 雷全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秦云齐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刚不杀你，是因为你的人在，你死了，他们一定会动手，但是现在，他们不在了，你不死，他们就一定会回来报复，只有你死了……”黄泉顶住了雷全的胸口，他已经明白秦云齐要干什么了，身体不停地颤抖，疯狂求饶：“好汉……好汉！是我的错！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你千错万错，错在不该杀害无辜的村民，更不该……”

　　 “噗”得一声，所有人都惊住了，秦云齐也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短刀，刀身已经捅进了雷全的心口，雷全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短刀，支吾了一句：“这么……突然……”随即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秦云齐的手，转移到一双苍白老迈的手上，再顺着这双苍老的手往上看，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刚才哭晕在地的那位老婆婆。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老人眼中流淌出浑浊的泪水，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神情索然，摇晃着就要倒下。秦云齐连忙扶住老人，心中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老人的儿媳掺着老人回家，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娃跟在后面，或许这个家，还有希望。

　　 村长叹了口气，指挥着村民将死去的年轻人抬走，又驱散了人群，回头深深地看了秦云齐一眼，这才缓步离去。

　　 “许大哥，说好的酒，兄弟我怕是要先欠着了。”秦云齐看着死去的雷全，无奈一笑，擦去刀身上的血迹，收进后腰的刀鞘之中。

　　 “我陪你一起去。”许大正色道。

　　 “不用了，这事是我干的，当然要由我去解决。”秦云齐向许大要了辆板车，将尸体抬到车上，随后看了看天色，估摸时间还早，便一屁股坐在路边休息，这时候要是有根烟那可就太好了。

　　 许大坐在秦云齐边上，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秦云齐呵呵一笑，安慰道：“许大哥你放心，他们不一定会杀我。”

　　 许大疑惑道：“我还是不明白，兄弟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不会回村子里给雷全报仇呢？”

　　 秦云齐看着他笑道：“这伙山贼平日里只抢不杀，还给你们定下了每月的数额，一看就不是没脑子的家伙，再说，你见过这么勤劳的山贼吗？天刚亮就出来干活？这么勤快干啥不发财？还当个屁的山贼，肯定是他们寨子里有事，雷全一死，他们最多只要把我杀了，就算报了仇了，哪有空管你们，而且，他们不是已经把钱粮拿走了吗？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在回来一趟。前提是我不在村子里，他们做了我就会直接回去了，我要是待在村子里，说不定那帮疯狗顺手就把村子烧了。”

　　 “那兄弟你不就死定了？”许大担忧道。

　　 “所以我在等。”秦云齐叼了根青草说道。

　　 “等什么？”

　　 “等他们去报信，他们现在一定还在出村的路上埋伏着，我现在出去，这帮人肯定直接就把我剁了。但是如果他们来个首领什么的，或许我还能忽悠忽悠。”

　　 许大沉思了一会儿，起身冲秦云齐一抱拳，正色道：“秦兄弟，这次的恩情大哥我记下了，兄弟此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待我安顿好妻儿，便去为你报仇！”

　　 “你他娘的能不能想我点好？！”秦云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死呢！”

　　 秦云齐站起身，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不管一脸悲愤的许大，推着板车就出了村子。身后传来许大“深情”的叫喊声：“兄弟放心，大哥一定替你报仇！”

　　 报你奶奶个腿的仇！老子要是真死了就是你咒死的！